“李哥!在家呢吗?吃过晚饭没啊?”
傻柱拍门的声音在安静的西跨院外头格外响亮。
李明轩放下抹布,走到院子里拉开了门闩。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傻柱正站在门口,手里牵着穿了一身小花棉袄的何雨水。
何雨水一看到李明轩,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立马笑成了月牙,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李大哥晚上好!”
李明轩侧身让开道,冲着兄妹俩招了招手。
“刚吃完收拾利索,外头风凉,进屋暖和暖和。”
傻柱拉着妹妹迈进院子,顺手把西跨院的门给带上了。
进了正房,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暖洋洋的热气迎面扑来。
何雨水熟门熟路地爬上八仙桌旁边的长凳坐好。
李明轩笑了笑,伸手进棉衣口袋摸了摸,从空间顺出来两颗大白兔奶糖,放在了何雨水面前。
“拿着吃吧小馋猫,今天给你两颗。”
何雨水欢呼一声,抓起糖块塞进兜里一颗,另一颗剥开糖纸直接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
傻柱在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刚想翘起二郎腿跟李明轩贫两句,目光忽然落在了李明轩的衣服上。
傻柱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纳闷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咦?李哥,刚才我下班进前院的时候,就听见杨瑞华那几个老娘们儿在嚼舌根。”
“她们都在那儿瞎嘀咕,说你今天下午没穿警服就早早回来了,是不是在局里犯啥事了?”
傻柱说到这儿,压低了声音往前凑了凑,满脸的不忿。
“我当时听着就来气,当场就怼了她们两句,让她们吃饱了撑的少管闲事!”
“李哥,你今儿到底咋回事啊?难不成又是军管会给你批假了?”
李明轩提起暖水瓶,给傻柱倒了一碗热茶推过去,自己也在对面的圈椅上坐了下来。
“假倒是没批,前院那帮老娘们儿有一半倒是猜对了,我以后确实不穿那身警服了。”
这话一出口,傻柱把碗放回桌上,眼珠子瞪得老大。
“啥玩意儿?真不干了啊?李哥,那可是公安啊!”
“是不是局里哪个不长眼的孙子给你穿小鞋了?不行咱去找军管会的领导评理去!”
看着傻柱这副比自己还着急的模样,李明轩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你小子激动个什么劲,把嘴闭上听我把话说完。”
“没人能给我穿小鞋,是我自己主动把警服退回去的。”
李明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平静地看着傻柱。
“柱子,今天正好你过来了,有件事我得托付给你办。”
“从后天开始,我这西跨院的屋子就空出来了,平时你下班回来,顺道帮我多照看着点。”
傻柱听得满头雾水,挠了挠头皮。
“帮你看房子?李哥,你要出远门啊?去哪儿啊?”
“去当兵。”
李明轩轻描淡写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炉膛里煤炭燃烧发出的噼啪声,还有何雨水嗦奶糖的吧唧声。
傻柱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大鸭蛋,足足愣了有十来秒钟没缓过神来。
“当……当兵?!”
傻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李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好端端的四九城公安不当,你跑去当兵干啥啊?”
这一个多月厂里车间和食堂天天都在议论东北边打仗的事儿,傻柱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现在去当兵意味着什么。
这可不是和平年月去部队里操练走正步,这是要到国门外头去真刀真枪拼命的!
傻柱咽了一口唾沫,绕过桌子走到李明轩跟前,语气急切得很。
“李哥,我在厂里做小灶的时候,听那些领导在桌上议论过一嘴,仗打得可凶了!”
“听说对面的洋鬼子天上全是轰炸机,地上全是铁王八,你这细皮嫩肉的去了那地方,得多受罪啊!”
旁边坐着的何雨水虽然不太懂打仗有多危险,但听见傻柱这么激动,也跟着紧张起来,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拽住了李明轩的衣角。
“李大哥,你走了以后还回来吗?”
李明轩低头摸了摸何雨水的羊角辫,安抚了这个小丫头一句。
“当然回来,李大哥就是出去办点大事,过阵子就回来了。”
说完,李明轩抬起头瞪了傻柱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何雨柱,你小子少在这儿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洋鬼子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挨了枪子照样得见阎王!”
“今天上午局里开了动员大会,我当场就填表报了名,现在入伍通知书都在我兜里揣着了,后天一早就去火车站集合。”
傻柱看着李明轩这副铁了心的架势,知道这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改不了了,心里头震惊,同时又冒出来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劲儿。
在这个大院里,易中海整天满嘴仁义道德,闫埠贵成天算计那三瓜俩枣,贾东旭更是个怂包软蛋。
真到了保家卫国要拼命的时候,整个四合院里,也就李明轩这么一个敢直接脱了警服去扛枪的爷们儿!
傻柱看着李明轩,原本挂在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起来,神色变得格外郑重。
他没有像前院那些妇女一样说风凉话,也没有再啰里吧嗦地劝阻。
傻柱挺直了腰板,把胸脯拍得咚咚直响。
“李哥,多余的废话兄弟我也不多说了,我傻柱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是头一个!”
“西跨院这房子你尽管把心放进肚子里,有我何雨柱在大院里待一天,谁也别想动你屋里的一针一线!”
李明轩点了点头,从桌洞里摸出一把钥匙,扔到了桌上。
“这把钥匙你收着。”
“每隔十天半个月的,你进来帮我开窗通通风,免得屋里返潮长了毛。”
“要是有院里那帮手脚不干净的绝户敢往我这跨院里头钻,你也不用跟他们客气,直接去正阳门分局找侦查科的多门,他会出面帮你的!”
他一走,西跨院就成了现役军人的家。
在这个节骨眼上,破坏军属家庭或者偷军人财物,那可是掉脑袋的重罪,借贾张氏和易中海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乱来。
让傻柱帮忙盯着,主要也是防着院里那些不懂事的小孩翻墙进来祸害东西。
傻柱抓起桌上的钥匙,贴身揣进了自己兜里。
“得嘞!你这话我记住了!”
傻柱嘿嘿一笑,随即眼神又有些发暗,低声嘱咐了一句。
“李哥,到了那边你可千万机灵着点,咱们院里还等着你回来镇场子呢。”
李明轩端起茶碗喝干了最后一口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放心吧,阎王爷那本生死簿上没写我的名字,谁死我都死不了。”
“行了,时候不早了,带雨水回去睡觉,明儿你还得起早去厂里上班呢。”
傻柱站起身,拉过何雨水的小手走了出去,回到中院,直接就把李明轩要去当兵的消息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