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里头飘着浓重的檀香味,司夫人那只被攥住的手腕子抖的不成样。
“你刚才说什么…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司夜熙松开手退回圆凳坐好,顺手把小几上歪掉的茶盖子扶正。
“我说,您嫁的那个好丈夫,早就疯的连畜生都不如了。”
“不可能,司夜宁那个外室生的杂种整天跟在他屁股后头当狗,他怎么可能…”
司夫人嘴上硬撑着反驳,心里头却已经凉了半截,手里的翡翠佛珠串滑落进墨绿旗袍褶子里头。
“您要是不信,自己派老嬷嬷去后山水牢外头转一圈就知道了。”
司夜熙往前凑了半寸,扯了下嘴角,把水牢抽血跟化血池的事儿一五一十全抖了出来。
“司震天中了烂筋草的毒伤了本源,月底血月之夜就要把那个女人扔进池子里炼血丹,顺道把司夜宁也宰了当药引子。”
此话一出,佛堂里头安静下来,司夫人靠回软枕上,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
她嫁进司家怎么说也有快千年了,早就知道司震天心狠手辣,可万万没想到这男人居然能绝情到这种地步。
连帮自己干了这么多年脏活的亲生儿子,连给自己生了孩子的枕边人,说拿去炼药就拿去炼药!
“他…他真打算这么干?”
“您觉得我有必要拿这种掉脑袋的事儿来编瞎话哄您开心吗?”
司夜熙端起桌上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咱们母子俩就算再不对付,有一点您心里头肯定门儿清。”
他搁下茶碗,直勾勾盯住榻上失了魂似的女人。
“司震天今天能拿亲儿子续命,明天要是他寿元不够了,您猜下一个进池子的会是谁?”
司夫人浑身一哆嗦,脑子里头嗡的一声,想起前阵子司震天让人送来的一盒补血安神香。
当时她只当是那老东西良心发现,如今细想起来,后背的冷汗刷一下就把贴身里衣浸透了!
“那个疯子,他早就没把咱们当人看过…”
司夫人喃喃自语了一句,眼眶泛红,这么多年的委屈跟不甘全翻涌了上来。
“您现在总算看明白了吧,他这么做就已经彻底丧失鬼性了,留着他,咱们谁都别想落个全尸。”
司夜熙放软了语气,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架子。
“妈,我今天来找您,不是为了跟您翻十二岁那年的旧账,我是想问您借一样东西。”
司夫人抬眼看他,眼神复杂,心里头天人交战了好一阵子,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你是冲着你小舅舅手里的执法队来的吧?”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城南矿脉跟内院护卫队我虽然拿下来了,可要动一个纯血亲王,光靠我手里这点人手根本摁不住他。”
司夜熙坦荡承认,压根没藏着掖着。
“小舅舅这几年一直怪我没护好您,我去求他肯定吃闭门羹,只有您点头,他才肯出面。”
榻上的女人盯着自己这个八年没好好说上话的儿子,忽然觉得他真的长大了,眉眼间那股子狠劲儿跟决断,比司震天年轻时候还要扎眼。
“我帮你搭这个桥,你以后真打算把那个叫翠花的丫头捧在手心里头?”
“妈,这事儿咱们一码归一码,没有她,我现在还在替司夜阑背黑锅呢。”
司夜熙毫不退让,伸手把桌上的黑金腰牌收进大衣兜里。
“您要是信得过我,就别管我身边留谁,我保证以后司家主母的体面,半点都不会少了您的。”
司夫人听见这话,气哼哼的翻了个白眼,心里头却莫名松快了几分,这混账小子总算还记得她这个当妈的。
她掀开薄毯下了贵妃榻,踩着绣花鞋走到最里头那尊大铜佛像后头,伸手在底座暗格里摸索了半天。
咔哒一声轻响,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暗匣被她抱了出来,随手丢进司夜熙怀里。
“行了,别在这儿跟我贫嘴了,拿上这个去找你小舅舅吧。”
司夜熙接住沉甸甸的木匣子,拨开铜扣掀开盖子。
里头静静躺着一枚暗红血玉雕成的狼头令箭,摸上去冰凉沁骨。
“妈,这是什么东西啊,看着年头可不短了?”
“这是当初我嫁进司家的时候,你小舅舅偷偷塞给我的底气。”
司夫人重新坐回榻边,伸手理了理微乱的鬓角,眼底那点子脆弱收了个干净,透出几分久违的大家主母气派。
“你把这枚狼头令交给你小舅舅,别的废话一个字都不用多说,他自然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小舅舅当年就防着司震天一手?”
“那当然了,我娘家又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司夫人嗤笑一声,语气里头带着压不住的傲气。
“如果司震天真能疯到拿亲儿子炼药这种程度,那司家家主这个位置,你未尝不可以争一下!”
司夜熙握紧手里的血玉令箭,心口一阵发烫,嘴角咧开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别忘了,最开始血族阶级大改的时候,是咱们母族豁出大半个家底替他挡灾,他们司家才勉强留下这个位子的。”
司夫人冷冷补上一句。
“没有咱们,他司震天哪来的今天,既然他不仁,就别怪咱们母子俩掀了他的桌子!”
“有您这句话,儿子心里头就有底了。”
司夜熙合上木匣子揣进大衣内兜,难得正经的冲着亲妈鞠了一躬。
“这几天佛堂您照旧关紧大门吃斋念佛,前院不管闹出多大动静,都别出来露面。”
“用不着你教我做事,赶紧滚吧,省的让人瞧见起疑心!”
嘴上嫌弃的赶人,司夫人目光却一直黏在他背影上,直到厚重木门合拢。
这才低头摸了摸手腕上的旧疤,心里头暗暗祈祷这小子可千万别栽了。
……
日头彻底沉进西山后头,晚霞把西跨院的窗纸染的通红。
司夜熙临出门去城南找小舅舅前,只来得及让小厮递了张字条过来报平安,这会儿整座小院安静的连鸟叫声都没了。
边玖月换了身宽松的棉麻睡衣,四仰八叉的躺在软乎乎的大床上。
手里头抓着颗剥了一半的橘子,正盘算着过两天怎么把司家金库搬空。
【叮咚!检测到高价值随机支线任务触发,请问宿主是否立即接取?】
脑海里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提示音,淡蓝色光幕哗的一下弹到了鼻尖跟前。
边玖月手里的橘子差点砸脸上去。
一个鲤鱼打挺从被窝里坐了起来,盘起两条腿盯着光幕直挑眉。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司夜熙刚出门你就来活儿了,说说看,这又是什么奇葩任务?”
【任务内容:潜入司家后院私刑房,救下今早被七姨娘柳嫣责罚的小丫鬟阿桃。】
【任务奖励:甜蜜值300点,附赠一次性高阶敛息符一张!】
边玖月听见这任务内容,嘴角抽了两下。
顺手把橘子塞进嘴里嚼吧两口咽了下去。
“不是吧系统,你改行当慈善机构了?早上那个小丫鬟跟我非亲非故的,救她干嘛呀,我又不是什么大善人!”
【宿主你别急着拒绝呀,你再仔细看看奖励栏!】
系统光幕晃的飞快,特意把“300点甜蜜值”几个字标红加粗。
“第四槽现在才700点,干完这一票,你第四个空槽就直接满额了!”
边玖月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狐狸眼瞬间亮了两分。
第四槽满额不仅能多拿一条免死金牌,还能解锁空间终极蜕变,这买卖怎么算都稳赚不赔!
“三百点加一张敛息符…行吧,看在白送的免死金牌份上,这趟浑水本姑娘蹚了。”
她掀开被子翻身下床,三两下套上早备好的夜行黑衣,把长发利落束进黑布帽兜里。
又从床底摸出那把银短刀插进靴筒。
“不过我先说好啊,我只管把人从刑房里捞出来,她自己要是腿软跑不动,我可不负责背她。”
【没问题没问题,宿主你快出发吧,再晚半个钟头那小丫鬟怕是要被打断气了!】
边玖月把面罩往脸上一蒙,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推开后窗利落翻上紫藤萝架子,借着夜色直奔后院柴房私刑区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