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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佛堂摊牌

    后山竹林被风吹的哗啦啦直响,青石台阶一路往上延伸到佛堂大门前。

    守在门廊底下的老嬷嬷一抬头瞧见那道穿黑大衣的修长人影。

    吓的差点把手里头的铜香炉给摔地上去!

    自打当年十二岁那桩见不得光的丑事闹翻之后,这位二少爷可是整整八年没往佛堂迈过半步了,今儿个怎么冷不丁自己找上门来了?

    “二…二少爷,您怎么过来了?”

    老嬷嬷慌里慌张的迎上去,扑通一下跪在台阶下头。

    心里头直打鼓,生怕这位煞神是来找老夫人算赶走那丫头的账。

    “起开,别在这儿挡道。”

    司夜熙连眼皮都没往下耷拉一下,抬脚绕开跪在地上的人,伸手直接推开了那扇大门。

    屋里头檀香烧的烟雾缭绕,正北面软榻上的女人正闭着眼睛捻佛珠呢,听见动静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我不是跟底下人交代过了吗,没我的传唤谁也不准进来打扰,把门关上滚出去。”

    司夫人以为是哪个不懂规矩的粗使丫头,语气冷淡,手里的翡翠佛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拨。

    司夜熙站在毡毯边缘没动弹,顺手把大衣领口扯松了一颗扣子,桃花眼里头半点笑模样都没有。

    “怎么着,八年没见,连自己亲生儿子的脚步声都听不出来了?”

    这话一出,软榻上捻着佛珠的手当场停住了!

    司夫人睁开眼往门口看过来,瞧见那张跟自己有七八分像的俊脸。

    整个人愣了好半天,手里的佛珠砸在软垫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见了自己就绕道走的逆子,今天居然会主动踏进这间佛堂!

    “你来干什么?”

    反应过来之后,司夫人脸上那点惊讶立马收了。

    重新端起那副主母架子,冷着脸偏过头去抓桌上的茶碗。

    “这里头全是香火味儿,可比不上你那个狐狸精身上的胭脂香,你跑我这老婆子跟前晃悠什么?”

    司夜熙听着她一开口就夹枪带棒的刺人,心底的烦躁又往上冒了冒。

    不过想到出门前小玖月捏着自己耳朵交代的话,还是硬生生把火气给压了下去。

    走到旁边的紫檀木圆凳跟前,也没等她赏座,直接撩起大衣下摆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要是再不来,您老人家怕是都要拿五百万金币把我身边的人全给买断清空了,我敢不来吗?”

    司夫人端茶碗的手晃了一下,茶水洒出来两滴落在墨绿旗袍下摆上。

    “一个外城买回来的低贱玩意儿,我给她五百万那都是抬举她了!”

    她把茶碗重重搁回小几上,转过脸盯住翘着二郎腿的儿子,火气腾的就上来了。

    “司夜熙,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说说,这八年里头你除了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什么时候正眼瞧过我这个当妈的一眼?”

    “今天倒好,为了那么个连魔力波动都没有的下等人,你居然主动跑来佛堂兴师问罪,你眼里头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我要是眼里没您,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儿跟您废话了。”

    司夜熙迎上她发红的眼眶,放在膝盖上的手掌慢慢收拢。

    把八年没吐出来的委屈全堵在了嗓子眼。

    “妈,咱们母子俩有多久没这么面对面坐着说句话了,八年了吧?”

    他扯了下嘴角,自嘲的笑了笑,眼神却直勾勾钉在她脸上不挪开。

    “十二岁那年我从那张脏床上爬下来的时候,您拿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从那一天起,是您自己把佛堂大门关死不让我进来的,现在您反倒怪我不来看您了?”

    提到十二岁那桩旧事,司夫人胸口起伏了两下。

    偏过脑袋避开他的视线,抓着佛珠的手背上青筋都凸起来了。

    当年她也是被司震天那个疯子逼急了眼,看着司夜阑母子俩在前院耀武扬威。

    她要是再不狠下心把儿子逼成狼,他们母子俩早就被人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可这小子天生就是块捂不热的硬石头,宁可拿碎瓷片扎穿自己的大腿都不肯低头听话。

    她满腔的心血全打了水漂,不搬来后山眼不见心不烦还能怎么办?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你还提它干什么,我当年那么做全是为了你好,是你自己不争气!”

    司夫人嘴硬的顶了回去,端起架子不想再聊这个扎心的话题,直接抬手往门外头一指。

    “我今天没工夫听你翻旧账,你要是过来替那个叫翠花的丫头讨说法的,现在就可以滚出去了,我是绝对不可能同意你把那种货色留在身边的!”

    “是我司夜熙这辈子唯一认准的女人。”

    司夜熙非但没动窝,反而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把自己的打算全摊开了放在台面上。

    “而且我今天过来也不是跟您吵架的,我是来跟您谈笔买卖的,我打算在五天后的血月之夜彻底废了司震天,把司家家主的位子抢过来!”

    这话砸在安静的佛堂里头,司夫人整个人都听傻了,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儿子,半天没找回自己的舌头。

    “你说什么…你要去抢司震天的位子?!”

    她蹭的一下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顾不上什么主母仪态了,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出来。

    “司夜熙你是不是让那个野丫头把脑子给灌迷魂汤了,司震天那可是实打实的纯血亲王,手里头还捏着长老会和内院影卫,你拿什么去跟他抢?!”

    “就凭我现在已经把司夜阑和赵长老全送进了大牢,还拿到了城南两条矿脉和内院护卫队的调遣权!”

    司夜熙从大衣兜里掏出那块黑金腰牌,啪的一声拍在两人中间的紫檀木小几上。

    “您刚才在那个丫头面前不是挺聪明的吗,一眼就能看出来前院那两招借刀杀人是她在背后教我的,怎么这会儿反倒糊涂起来了?”

    司夫人低头瞅着桌上那块代表家主特权的黑金腰牌,眼珠子转了两圈,心里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块牌子司震天平时当眼珠子似的揣在怀里头,当年司夜阑求了八百回都没摸着边儿,今天居然真落到自己儿子手里头了?!

    “就算你把司夜阑扳倒了那又怎么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司震天真要是发起疯来,十个你绑在一块儿都不够他捏死的!”

    司夫人缓过神来,还是死活不肯点头,一巴掌拍在软榻扶手上。

    “我不同意,你老老实实当你的二少爷,等过阵子我托人去说门亲事,有大族联姻给你撑腰,司震天自然不敢动你!”

    “联姻?”

    司夜熙听见这两个字就觉得好笑,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这个固执的亲妈。

    “您自己在司家守了二十年的活寡,被司震天的小妾踩在头上拉屎,现在还想拿联姻那套火坑往我身上套,您不觉得可笑吗?”

    “你给我闭嘴,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不成?!”

    司夫人被他戳中了痛处,气的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碗就想往地上摔。

    “我不管那个叫边玖月的丫头给你出了多少主意,反正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不允许你为了一个人类女人去跟司震天玩命,更不可能让你娶她进门!”

    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儿,司夜熙知道光靠讲道理是彻底行不通了,直接伸手按住她要摔茶碗的手腕子。

    “那您是不是也打算把小舅舅手里的执法队一直瞒着,眼睁睁看着司震天在月底血月之夜,拿后山水牢里头那个外城女人和司夜宁炼成血丹续命啊?”

    这话一出口,司夫人举在半空的手腕子当场就不动了,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你刚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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