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副厅长带着人立刻走了进来,手里捏着那张拘捕令,走到赵瑞龙面前,面无表情地把那张纸亮了一下。
赵瑞龙看了一眼那张拘捕令,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一开始的铁青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是麻木还是认命的灰败。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再骂人,就那么站在那里,任由两个警员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把一副手铐“咔嗒”一声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赵副厅长侧过身,朝门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两个警员押着赵瑞龙朝门外走去。赵瑞龙的步子很慢,拖拖拉拉的,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祁同伟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恨意,有不甘,也有一种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悲凉的意味。
他没说什么,转过头,跟着警员出了套房,沿着走廊朝楼梯口走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着,渐渐远去。
祁同伟站在套房的客厅里,看着赵瑞龙被押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才把目光收回来。
高小琴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发怔,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指节微微泛白。
祁同伟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小琴,这段时间,你不要有什么动作。该配合调查的配合调查,不要藏着掖着,也不要自作主张。我这边会帮忙打声招呼,不让他们为难你。你进去之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咱们之前已经说过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高小琴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但应得干脆:“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该配合的配合,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漏。”
祁同伟看着她那副模样,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身,朝楼下走去。
高小琴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一直送到主楼门口。
祁同伟出了主楼,快步走向停在院子里的警车。
赵副厅长和老刘已经在车旁等着了,见他出来,连忙拉开了后座车门。
祁同伟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车队依次发动,警灯闪烁,缓缓驶出山水庄园的大门,汇入了夜晚京州的街道,朝着省公安厅的方向驶去。
到了公安厅,众人押着赵瑞龙下了车,祁同伟走在最前面,一边往里面走,一边侧过头对着跟在旁边的赵副厅长交代:“老赵,赵瑞龙单独关押,不要跟其他在押人员放在一起。只要他不跟外界联系,不是太过分的要求,都满足他。吃的、喝的、用的,该给的就给,别在这种小事上折腾他。”
他顿了一下,语气又沉了半度:“还有,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双岗。不要一个人值班,一个人容易出岔子。食物这方面特别要严格检查,每一顿都要有人先试。虽然出事的可能性不大,但万一赵瑞龙真在咱们公安厅里出了事,那咱们可都讨不了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赵副厅长连忙应了下来,语气干脆而郑重:“祁厅放心,我亲自安排值班。双岗,二十四小时盯着,食物每一顿都检查。我这阵子就住在厅里了,不回家了。赵瑞龙这边,我亲自盯着,保证不出任何岔子。”
祁同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一行人到了拘留室,赵副厅长亲自指挥着警员把赵瑞龙安置进去。
拘留室不算大,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桌子、一把椅子,角落里有个简易的洗手间。
赵瑞龙被解开手铐,坐在床沿上,低着头,一言不发。警员把门关上,上了锁。赵副厅长在门口安排了两个警员站岗,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才转身朝祁同伟这边走过来。
祁同伟站在走廊里,看着赵瑞龙安置好了,才侧过身来,叫上老刘,朝外面走去:“老刘,走吧,还有一趟。”
老刘跟在他旁边,快步朝外走,一边走一边应道:“祁厅,赵东来这个时候应该在家里。他这几天没怎么出门,京州市局那边说他请了病假,一直在家待着。”
祁同伟的步子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层说不上是意外还是了然的笑意:“那正好。在家里,倒是不用闹出太大的动静来了。省得在他办公室里抓人,闹得整个市局都知道,传出去不好看。”
老刘也笑了一下,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快步出了大楼,重新上了车。车队驶出省厅大院,朝着赵东来家的方向驶去。
到了赵东来住的那个小区门口,祁同伟让车队停在路边,只带三个警员和老刘,轻手轻脚地进了小区。这个点小区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亮着,几栋楼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祁同伟走在最前面,老刘和三个警员跟在后面,一行人沿着小区里的水泥路走到赵东来住的那栋楼下面,上了楼,在门口停下来。
一个警员走上前去,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门内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应。警员又敲了三下,这回多等了一会儿,门内才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赵东来站在门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毛衣,头发有些乱,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憔悴和疲惫。他拉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是祁同伟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太大的意外,只是微微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苦笑还是认命的意味。
毕竟,从陈默失联的那会儿开始,赵东来就预感到了有些不对。他派出去的人没了消息,电话打不通,信号断了。他这边等了整整一天,什么消息都没等到。他就知道,事情坏了。祁同伟迟早会找上门来,只是早晚的事。
祁同伟站在门口,看着赵东来那张憔悴的脸,语气平稳而直接:“赵东来同志,你涉嫌一起绑架案,报请省委批准,请你跟我回去协助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