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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大年初一

    转眼之间,时间到了大年初一。

    方云海难得睡了个懒觉。平日里天不亮就醒的习惯,到了大年初一这天倒没管住他,一觉睡到了日头升到窗棂上头才睁眼。

    他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旁边,周怡那半边被窝早就凉透了,显然起来有一阵子了。

    楼下隐隐传来碗筷碰动的声响和方婉奶声奶气的说话声,还混着一股子煮饺子的面香,从门缝里飘上来。

    方云海在床上又赖了两分钟,才撑着坐起来,披上棉袄去水房洗漱了。等收拾利索下了楼,客厅里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桌上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旁边搁着几碟醋和蒜泥。

    周怡正站在灶台旁边往碗里盛饺子汤,听见楼梯响抬起头来,朝他笑了笑:“起来了?就等你了。”

    方玉轩正坐在桌边,手里攥着筷子,眼睛盯着那盆饺子,一副等不及的模样。方婉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两条小短腿够不着地,正晃来晃去地等着。

    看见方云海下了楼,两个小家伙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方婉仰着小脸喊了一句:“爸爸过年好!”

    方云海点了点头,笑着应了一声:“好好,过年好。”他伸手在两人脑袋上各揉了一把,便朝桌边走去。

    可方玉轩和方婉站在原地没动,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方婉又仰起小脸来,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爸爸过年好!”

    方云海闻言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女儿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小丫头方才不是喊过了嘛,怎么又喊一遍?他正要问,周怡已经端着碗从灶台那边转过身来,哈哈大笑了两声,嗓门亮堂堂地打趣了一句:“都给你拜年了,还不发压岁钱?你这当爹的,倒是沉得住气!”

    方云海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对对对,压岁钱!你看我这脑子,睡糊涂了。”他朝两个小家伙摆了摆手,“等着,爸这就给你们拿。”

    说着他把手伸进裤兜里掏了掏,又摸了摸上衣的口袋,翻了两下,什么也没摸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他朝周怡那边看了一眼,讪讪地笑了笑:“兜里没带,等着,我去书房给你们拿。”

    周怡正把饺子汤搁在桌上,闻言朝他书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补了一句:“多拿点。还有修武家的沈卓呢,你这个当舅爷爷的,得包个大红包,别小气了。”

    方云海已经走到楼梯口了,闻言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应了一声“知道了”,便上了楼,进了书房。他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头翻出一沓票子来,都是十块一张的新票子。他数了四张出来,想了想,又多拿了两张搁在口袋里,这才下了楼。

    方玉轩和方婉正趴在桌边等着,看见方云海下来,两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方云海走到两人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十块的票子,一人手里塞了一张:“拿着,给你们的压岁钱。”

    方玉轩和方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票子,两张崭新的十块,票面上的花纹清清楚楚的。

    方玉轩脸上立刻绽开了笑,美滋滋地把票子折好,揣进了自己的口袋,还拿手在外面按了按。方婉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把票子叠了两叠,塞进小褂子的口袋里,又用手拍了拍。

    方云海把剩下的几张票子揣好,朝桌边摆了摆手:“行了,都过来吃饺子,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来,周怡已经把饺子分好了,一人一碗,旁边搁着醋和蒜泥。方云海夹了一个饺子,蘸了点醋,咬了一口,是猪肉白菜馅的,香得很。他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朝周怡那边看了一眼:“这还是这几年,我头一回大年初一没出去呢。”

    周怡正给方婉碗里夹饺子,闻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实打实的感慨:“可不是嘛。前几年大年初一,你不是去西北,就是去部队慰问,要不就是开会。今年倒是难得,消消停停地在家吃顿饺子。”

    方云海笑了笑,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又夹了一个:“怎么也得歇歇。忙了一整年了,过年再不歇两天,身子骨扛不住。”

    他顿了顿,话头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好意思,“不过等过了年,我又得经常往西北跑了。”

    周怡听了,手上的筷子停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早就习惯了的坦然:“你去你的呗,家里有我呢。这么些年了,你哪年不往外跑?我都习惯了。孩子们也大了,玉轩能帮着看着点妹妹,小玥也常回来,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

    方云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低头把碗里的饺子吃完了。吃过饺子之后,他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朝周怡说了一句:“我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

    方玉轩和方婉正捧着碗喝饺子汤,闻言立刻把碗放下来,齐声说了一句“我们也去”。方云海看了看两个小家伙,点了点头。

    周怡朝三人摆了摆手,叮嘱了一句:“溜达一会儿就回来,别走远了。等会儿姐姐和姐夫一家还要过来呢,别让人家等。”

    方云海应了一声“知道了”,便带着两个小家伙出了门。

    大年初一的上午,天晴得透亮,日头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前几日的寒气散了大半。大院里比平日里安静些,偶尔有几声鞭炮从远处传来,是院里哪个孩子得了压岁钱买了小鞭在放。

    方云海带着方玉轩和方婉沿着大院里的林荫道慢慢走着,方玉轩走在前面,东张西望地看路边的热闹,方婉牵着方云海的手,小短腿倒腾得挺快,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方才饺子好吃、压岁钱要买什么。

    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前头岔路口上有两个人正在一块儿溜达,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方云海定睛一看,都认识,一个是周振南,方玉轩同学周晓白的父亲;另一个是张玉山,张海洋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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