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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团聚

    转眼之间,时间到了第二天下午。

    沈文远和方秀秀带着沈修文和孟钰,四点多钟就出了四合院的门。

    方秀秀手里拎着一只布兜,里头装着两包点心、一兜子红枣和几斤水果,是给方云海和周怡带的。沈文远推着自行车,沈修文和孟钰跟在旁边,两人都换了干净的军装,孟钰把头发重新梳过了,扎得利利落落的,脸上薄薄地搽了层雪花膏,看着比头天进门时更添了几分精神。

    四人沿着胡同走到巷口,到城北大院门口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门岗的哨兵核对了证件,立正敬礼放行。

    四人沿着院里那条林荫道往里走,沈修文四下看了看,路两旁那几栋灰砖小楼整齐地排列着,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几个孩子骑着自行车从远处掠过,笑声传出去老远。

    到了三号楼门口,沈文远上前敲了敲门。门很快就从里面打开了,方云海亲自来开的门,身上穿着一件家常的灰色毛衣,袖子挽到肘弯,脸上带着笑:“姐夫、姐,快进来!路上冷不冷?”他侧身让开门口,朝几人招了招手。

    周怡也迎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擦手的干布,笑着跟方秀秀和沈文远打了招呼,目光落在孟钰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脸上的笑更深了几分:“这就是修文的对象吧?快进来快进来,屋里暖和。”

    几人进了客厅,沈文远和方秀秀在沙发上坐下来,沈修文拉着孟钰在旁边站着。

    沈修文侧过身来,对着方云海正要开口介绍,方云海已经摆了摆手,笑着打断了他:“行了行了,你小子就不用给我介绍了。孟钰我见过。”

    沈修文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意外和几分困惑,转过头去看了看孟钰。孟钰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几分恍然。

    方云海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上回去西南出差,办完事去老孟家里喝酒,那会儿孟钰正好在家。老孟拉着我喝了大半宿,孟钰还给我们端了下酒菜。那会儿我就瞧着这姑娘不错,没想到转了一圈,让你小子给领回来了。”他说着朝沈修文那边瞥了一眼,嘴角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沈修文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挠了挠后脑勺,没再多说什么。

    方云海招呼几人落了座,周怡给每人倒了热茶,又从厨房端了一碟瓜子和一碟花生米出来搁在茶几上。

    方云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目光在沈修文和孟钰身上转了转,对着两人问道:“修文,婚礼的事,你们俩是怎么打算的?”

    沈修文把方才在四合院跟方秀秀和沈文远说过的那番话又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舅舅,我们在西南那边已经办过了。部队组织的集体婚礼,好几对新人一块儿办的。四合院这边就不打算再办一场了,省得折腾。”

    方云海听完,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实而干脆:“行,你们俩自己决定了就好。婚礼这事,办不办、怎么办,你们自己拿主意,不用管别人怎么说。日子是你们俩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方秀秀坐在旁边,听方云海这么一说,也跟着点了点头,虽然脸上还带着几分没办成席面的遗憾,可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没过多久,院门口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声和说话声。方玉轩跑去开了门,沈修武一家三口和沈玥两口子前后脚进了屋。沈修武抱着沈卓,张华欣跟在旁边,沈卓一进门就挣着要下来,脚一沾地就往方婉那边跑。沈玥和林诚也进了客厅,跟方云海和周怡打了招呼,又跟沈文远和方秀秀问了声好。

    客厅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凳子不够,方玉轩又从饭厅搬了几把椅子过来,众人挤挤挨挨地坐了一圈。

    方秀秀看着满屋子的人,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语气里带着几分实打实的感慨:“咱们这一家子,可是好多年没这样聚得这么齐过了。”

    沈文远坐在她旁边,闻言点了点头,也跟着感慨了一句:“是啊。尤其是修文,自从上大学开始,就在外地,后来去了西南,过年也都不回来。上回一家人凑这么齐,还是小玥结婚那会儿,可那会儿修文也没赶上。”他说着朝沈修文那边看了一眼。

    沈修文被点了名,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没有接话。

    方云海也笑了笑,把茶杯搁下来,对着沈文远和方秀秀说:“行了,男孩子嘛,跑远一点也没什么。老拘在父母身边,能有什么出息?修文在西南这两年,带兵打仗,长了不少本事,比在京城窝着强多了。你看他如今这副模样,往那儿一站,像个正经军官了吧?”

    沈文远和方秀秀同时点了点头。沈文远说了一句“那倒是”,方秀秀也跟着说“是比以前稳重了些”,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做父母的欣慰。

    正说着,旁边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嘀咕。方玉轩正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把瓜子,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你们还管我管得这么严……”

    方婉正趴在地毯上逗沈卓玩,耳朵尖得很,听见哥哥嘀咕,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迈着小短腿跑到方云海面前,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打起了小报告:“爸爸!哥哥刚才说你和妈妈管他管得太严了!”

    方云海闻言,脸上的笑收了一下,转过头去,瞪了方玉轩一眼,嗓门比方才高了几分:“你要是不跟院里那帮小子一起出去胡闹,我才懒得看着你!一天到晚跟着黎胜利、张海洋那帮人后头跑,今天去后海,明天去老莫,后天还指不定惹出什么幺蛾子来。不管着你点,你还不上天了?”

    这话一出口,客厅里众人都笑了起来。沈修武笑得直摇头,张华欣捂着嘴笑得肩膀直颤,沈玥更是笑得趴在了沙发扶手上,连沈文远和方秀秀也跟着笑出了声。

    方玉轩被当众揭了短,脸上挂不住,把头低下去,手里攥着瓜子不吭声了。

    方婉还站在方云海面前,仰着小脸,伸出一只小手,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爸爸,我检举有功,举报有奖!”

    方云海低头看了看女儿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忍不住笑了,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有奖有奖,晚上让你妈给你炖鸡蛋羹,多搁两滴香油。”

    又坐了一会儿,周怡站起身来,朝方秀秀那边点了点头:“姐,走,做饭去。人齐了,早点做早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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