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说到这里,喝了口酒继续道:
“这一下,文官们积攒的憋屈和愤怒,瞬间炸了!”
“有人红着眼扑了上去,一把揪住马顺的头发,照着脸就是一口,死死咬住!”
“紧接着,一群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言官全疯了。大家一拥而上,活生生把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给打死了!”
“群臣已经杀红了眼,又盯上了另外两个王振的死党,同样将他们当场活活打死!”
甄宓听完,忍不住出言道:
“我能理解群臣的愤怒。但是这样下去,朝局会失控的吧!”
林渊点点头:“对!”
“当时的朱祁钰哪见过这种血肉横飞的阵仗?吓得腿都软了,爬起来就要往后宫跑。”
“要是让他跑了,群臣无人安抚,必生大变,大明的中枢当场就得散架!”
“就在这时,于谦冲了上去!”
“于谦一把拽住了朱祁钰,冷静地告诉他:殿下现在绝不能退!这帮大臣是为国除奸,只要殿下宣布马顺等人死有余辜、百官无罪,就能彻底收伏群臣的心!”
“朱祁钰照做了。这一句话,不仅稳住了彻底癫狂的百官,也替惊魂未定的朱祁钰解了围!”
“于谦临危不乱,让满朝文武看明白了:在这个大厦将倾的绝境里,只有于谦能稳住大局!”
“从那一刻起,于谦建立起了威信,成了大明朝堂真正的主心骨。”
“惊魂未定却又暗自庆幸的朱祁钰,也看清了于谦的擎天之才。他将于谦从兵部侍郎火速提拔为兵部尚书,将大明京师的军政大权全权交托!”
甄宓听罢,轻声叹道:
“这位于大人有国士之风。现在大权在握,他会如何解决危机?”
“现在朱祁镇在瓦剌人手里,也先若是押着这位大明皇帝来到北京城下,重演大同叫门的一幕,拿君臣大义逼迫守军投降,于谦又是怎么应对的?”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了:
“也先敢拿朱祁镇当肉票肆无忌惮地勒索,仗着的不就是他大明皇帝的身份吗?”
“为了彻底绝了瓦剌人拿皇帝要挟朝廷的念想,也为了防止这废物继续在阵前叫门动摇军心……”
“于谦联合孙太后,以及朝中主战派大臣,当机立断,直接宣布:遥尊被俘的朱祁镇为‘太上皇’!”
“同时,扶持朱祁钰即刻登基,成为大明的新皇帝!”
......
洪武时空。
听到朱祁镇被直接废掉,朱元璋那张黑如锅底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面对那种山穷水尽的绝境,不废掉这个蠢货,大明就真得被瓦剌人拿捏死。
这事是于谦联合了太后一起定的,程序上也算顾全了皇家的体面。
道理他都懂,大局他也看得清。
可不知怎的,听到臣子们“当机立断”就把天子给换了,老朱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小别扭,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跪在地上鼻青脸肿的朱棣,直接脱口大喊道:
“废得好啊!那畜生早就该废了!”
“只要有了新皇帝,朱祁镇作用就很小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为了大明社稷,这废物废得大快人心啊!”
朱元璋听得眉头一挑,转头看了朱棣一眼。
那眼神中透着几分不喜与嫌弃,兴许打累了到底也没再打朱棣了。
……
宣德时空,乾清宫。
朱瞻基听着天幕的话语,看向角落里还在哇哇大哭的太子朱祁镇。
他的眼中再无半分原本的慈爱,取而代之的,是厌恶与决绝。
“这等懦弱无能、丢尽祖宗颜面的叫门废物,确实该废!”
朱瞻基攥紧了双拳,心中已然动了立刻废除朱祁镇太子之位的念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心思暗忖道:“且先不急,朕倒要接着听听,祁钰这孩子表现如何。他若是个能担大任的,这大明的江山交给他又何妨!”
打定主意,朱瞻基豁然转身,眼中爆发出一阵精光:
“于谦……于谦!”
“朕想起来了!当年随朕平定汉王之乱,将朱高煦骂得伏地战栗的那个御史于谦!”
朱瞻基冲着殿外厉声喝道:
“来人!立刻传旨!即刻召他回京见朕!”
……
江城客厅内。
甄宓赞叹:
“昔日伊尹放太甲,霍光废昌邑,皆为社稷安危。这于谦在大厦将倾之际,竟有如此魄力直接换掉天下之主!”
“如此一来,那也先费尽心机捉住的大明皇帝,就无甚大用了!”
林渊端起酒杯,笑着补了一句:
“你这比喻倒也贴切。不过,于谦和霍光还是有区别的。”
“霍光那是历经汉武帝等几朝的托孤重臣,权倾朝野。那是真正意义上权势滔天的权臣,连废立大汉天子,都能凭他一己之力、一言而决!”
“于谦手里可没那么大权力。他纯粹是为了保卫京师,联合太后才勉力促成了这件事。”
“不过效果是一样的。也先原本还指望着拿朱祁镇换取半壁江山和无尽的财富,结果大明直接换了新君,把他手里的肉票变成了一文不值的废纸!”
“据说这位瓦剌太师听到消息的时候,脸都绿了!”
……
西汉初年时空,长乐宫。
大部分时间拿天幕当娱乐节目看的刘邦,浑身一激灵,嘴里的肉直接掉了下来。
“啥玩意?!”
刘邦掏了掏耳朵:“伊尹放太甲老子知道……这霍光是谁?昌邑又是哪一号人?不会像朱祁镇这么废物吧?”
“这霍光是哪个狗胆包天的混账东西?!皆为社稷安危?真的假的?”
……
汉武帝时空,未央宫。
大殿内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霍光……废昌邑?!废立大汉天子?!”
此刻,站在殿下原本正听大明笑话听得津津有味的冠军侯霍去病,脸色大变!
他单膝重重跪地,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霍光,前不久才因为他的关系被带到长安,如今正养在他府中!
“臣万死!请陛下……”
“起来!”
还没等霍去病将请罪的话说完,刘彻便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但此时刘彻的眉头,却已死死拧成了一个“川”字。
历经汉武帝等几朝?
托孤重臣?!
刘彻盯着眼前正值青春鼎盛、意气风发的霍去病,去病如今才多大?
如此年轻,正是大放异彩的时候!
若朕百年之后要托孤,这扛起大汉社稷的头号重臣,理所应当是去病才对!
怎么会轮到那个才刚被带到长安、寸功未立的霍光?!
去病去哪了?!
难道……英年早逝?!
朕的皇位继承到底出了什么乱子,怎么会短时间内历经几朝?
但他终究是雄才大略的汉武大帝,强行压下了眼底的翻涌。
他走过去,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
“去病啊,你慌什么。天幕里的女子不是说了吗,‘皆为社稷安危’。”
刘彻负手而立,缓缓道:
“既然能被称为权倾朝野的托孤重臣,那就说明,这霍光是朕亲自挑的人!”
“若是为了保全大汉社稷才行的非常之事,那朕就信自己未来的眼光。”
“此事先放一边。”
刘彻面上稳如泰山,心底却在暗暗咬牙:
朕的子孙,到底作了什么孽,还是霍光想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