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看了，本子交给贺栩芃，让他筛选里面有用的线索。”
叶歌点点头，把日记本递过去。
贺栩芃接过本子，用水异能擦干她净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那孩子已经解脱了。”
没有其他看的，叶歌就窝在霍商怀里，平复自己的心情，操控着掌心的红线。
“对了，” 她忽然开口：“我是不是该给它起个名字？”
“要霸气一点，特别一点，听起来很厉害的那种。”
见她情绪缓和下来，几人便顺着她的话，认真帮她思索。
“拘丝怎么样？” 白临舟勾起唇角，露出一点虎牙：“拘拿魂魄的丝线，简单又狠。”
“不太行。” 宋时清沉默几秒开口：“戮纶，戮为杀伐，纶指代丝线。”
霍商缓缓出声：“劫索，劫数之索，一旦缠上，命数已定。”
“叫判丝。” 萧烈也不甘落后：“一念判生死，简洁利落。”
叶歌眨了眨眼，心里感慨，这群高智商起名字果然不一样。
掌心里的红线像是听懂了一堆沉重的名字，兀自绕着，打了一个小小的死结。
红线拧出的小结颤了颤，又慢悠悠自己松开，像是嫌弃这些名字太过沉重。
叶歌盯着掌心红丝，噗地一声笑出来。
心底那股堵得慌的闷意散了大半。
“不行不行，都太凶了。”
她晃了晃手，赤红细线跟着飘起，绕着她的指尖转圈。
“它跟着我，不是只为了杀人的，还能感知，能救人，不该只有杀伐的意思。”
白临舟挑了下眉：“宝宝心软，舍不得给它安上凶名头？”
“不是舍不得，是不合适。”
叶歌歪头想了半天：“它是从我精神里长出来的，软软的，又很听话……”
贺栩芃看着那缕流转的红丝，轻声开口：“那换个温和些，却暗藏力量的。”
宋时清靠着桌边，目光落在她稚嫩白皙的手腕处：“赤络？”
“它和你是一体的，赤色脉络，如同血脉相连。”
这个名字一出来，叶歌眼睛亮了亮。
“赤络……” 她低声念了一遍。
红线像是应声，温顺缠上她的手腕，贴在皮肤上温温的。
“好听！”
霍商眸光微沉，细细品味这两个字。
“赤络，以赤为色，络是牵连。”
“既能牵连感知万物，亦可缚敌，攻守都合得上。”
萧烈唇角松了些：“确实比之前那些杀气腾腾的名字适配多了。”
叶歌欢喜地抬着手，腕上赤络游动，像一条顺从的红绸。
“那就叫赤络了！以后就喊你赤络。”
贺栩芃目光落向床底，合上手中的日记本。
“床底的箱子里，存放的是实验资料。”
萧烈俯身探进床底，把铁皮箱子拖了出来。
箱盖掀开，满满当当全是装订好的文件档案。
“原来全都藏在这里……” 叶歌上前，伸手拿出一叠叠档案，里面编号规整，排列得清清楚楚。
“A1 藤蔓女实验体，杨晴，25 岁，杨佳美，14 岁……”
“A2 鹰孩实验体。” 厚厚的一沓，记录的孩子年龄大多在十到十六岁之间。
“A3 人猴实验体……”
“A4 蜥蜴人……”
“太…… 太残忍了……” 叶歌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她翻到标着 00 编号的那份档案，呼吸猛地一滞。
“平安…… 这份是平安的……”
纸上附着照片，小小的孩童被捆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面色惨白，眼神麻木地望着那些给他注射药剂，划开皮肉的人。
他眼中淌下的不是泪水，是血泪。
周遭的研究员如同没有情绪的机器，只顾盯着仪器跳动的数据。
一笔笔记录，拍下存档照片。
倘若不是亲眼看见这些记录，她根本不敢去想象画面里的一切。
一页页档案像尖刀，狠狠扎进叶歌心底。
她用力记住每一个实验体的名字，记住这些无辜的人，心念一动，收进自己的空间。
她想让空间里的陆昭屹看一看，A 区曾经犯下的这些罪。
“叶歌！” 霍商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沉缓，带着安抚：“别这样逼自己看下去，叶歌。”
“发生过的这些，你已经没办法改变了。”
叶歌攥着那些肮脏的纸页，指节用力，文件边角都被捏得扭曲褶皱。
贺栩芃眼底闪过心疼，犹豫了下，还是不打算隐瞒的开口。
“杨宇清楚自己罪无可赦，也看透了 A 区的残酷，他靠着过往的实验数据，私自研发出了‘共生’。”
他犹豫了下。
“日记末尾还有一句 —— 以活者株为锚，主躯陨，则疫溃。”
“主躯…… 是平安。”
“啪 ——”
厚重的档案册被叶歌突然起身时带得狠狠摔落在地。
“什么意思？” 她慌忙抓过日记，声音发颤：“什么主躯？为什么是平安？？”
一瞬间所有疑点串在了一起。
难怪平安执意要拿到“共生”，难怪 A 区的人不惜一切代价追捕他。
她指尖抖着往下读日记里的文字： 9 号科研人员违规，给濒死的孩童注射了拮抗稳定剂。
谁也没料到，这个孩子活了下来。
毒株和稳定剂在他体内僵持对冲，互相牵制，谁也没法彻底吞噬另一方。
其余所有变异体，都仅仅只是病毒的容器。
只有他，是承载这一切的活锚。
洞内里静得只剩下几人沉沉的呼吸声。
叶歌僵在原地，脑子里轰然一片空白。
活锚。
也就是说，“共生”找到可以存活的容器。
所有依托这株病毒诞生的变异体，被改造的人，它们的存续根基全都系在平安一个人的身上。
只要平安殒命，整片蔓延开来的疫病就会跟着崩解消散。
可反过来想。
若是 A 区的人掌控住平安，就能握住这整片病毒的开关。
“难怪A区要抓到他，抓到平安，就等于掌控了末世的底牌。”
“他们不会杀他，只会困住他，控制他。”
“平安自己应该也清楚这件事，所以才独自行动，他怕连累我们。”
她声音发哑，眼眶通红。
掌心的赤络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无数根细小红丝在半空纷乱游走，像她此刻乱糟糟的心绪。
“我应该问他的，但凡我多问一点，就可以猜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