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商抬手拿开她从下往上举着，扮鬼吓人的手电，捏了捏她的鼻尖。
“谁教你这么拿手电的。”
叶歌眼底藏着狡黠，摆明就是故意恶作剧。
“吓到了吧？你们刚刚说什么可以？”
一行人已经走到通道最深处，眼前豁然开阔。
这片空间比预想中大上不少，出乎意料地规整干净。
霍商试探的开口：“等所有事了结，我们找一座海岛落脚散心，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 叶歌眼睛亮了亮，她之前很宅，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大海。
“末世自驾游，想想还挺不错。”
“你喜欢就好。”
萧烈弯了弯唇角，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顺势单手把她抱起，目光扫过四周。
“我们先排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潜藏的危险。”
白临舟在石壁上按到一处藏得隐蔽的开关。
“这里居然还能通电。”
头顶老旧灯管滋啦响了两声，次第亮起，惨白的光铺满整间庇护所。
“看样子曾经有人长期在这里住。” 贺栩芃环顾一圈。
靠墙的柜子上堆着罐头与瓶装饮用水，表面蒙着一层薄灰。
保质期尚且富余，存量足够一个人安稳生活好几个月。
一侧摆着一张窄小单人床，旁边配着简单的木桌椅子，是一处标准的独居避难小屋。
桌角还零散放着一排密封瓶罐，里面盛着颜色各异，分辨不出成分的液体。
几人仔细探查一圈，确认没有埋伏，没有触发式陷阱，也没有潜藏的变异体气息。
萧烈这才稍稍放了心，低声叮嘱：“那些瓶子不要碰。”
叶歌乖乖点头：“知道了。”
她扫过柜子上堆积的存货，又打量一遍这间庇护所的布局。
“看得出来，之前住在这里的应该是个男人。”
“为什么这么断定？就不能是女人？” 白临舟挑眉。
“不拘小节。” 叶歌一本正经。
“可不拘小节的女人也不少。”
“吃喝随意搁着，但桌上的本子和钢笔摆得整整齐齐。”
她一条条细数。
“被子叠成方块，以前应该受过军事化训练。”
她忽然弯眼，露出一点调皮的笑意。
“最重要的一点！桌子底下摆着一双不小于四十码的鞋。”
几人先是认真跟着她的思路琢磨，听到最后一句，不约而同噗嗤笑出声。
“宝宝观察力这么厉害。”
“过奖过奖。” 叶歌扬起下巴，一脸骄傲。
“就算没看见鞋子，我也猜得出来。”
“这人在这里待了很久。”
“换做女孩子，大多会有些自己的小习惯。”
“比如口粮分门别类码好，多备几床被褥，这些药剂也不会随便堆在桌边。”
“外面储存室物资充足，女孩子一般都爱囤货，会收拾得更细致。”
宋时清看向那床包浆发旧的枕套和床铺，嫌弃的蹙眉。
“有道理，这里确实糙得很。”
“这里有本笔记，要翻开看看吗？” 贺栩芃指尖落在笔记本封面上，掀了一页，征询叶歌的意见。
“看。”
“先戴好手套。” 他催动水系异能，清水细细冲过自己的手掌：“防止里面藏着病毒。”
叶歌见状，翻出几副医用手套递过去，又拿出口罩。
“大家都戴上防毒口罩，安全点。”
他们能感知附近有没有变异体或是敌人，却没办法直接检测隐匿病毒，小心总归没错。
几人应声戴好。
日记出自一个叫杨宇的研究员。
内容从十年前开始记录，起初他守在实验台前，字句里还满是钻研的热忱，一心求证理论，盼着能有所突破。
可当实验对象换成孩童之后，字里行间慢慢浸满挣扎与煎熬。
叶歌的心一点点揪紧，她多希望能看见这份良知守住底线。
可惜。
到最后，他还是踏了进去。
踩着一条条无辜的生命继续这项毫无底线的研究。
交换的筹码，是上层许诺帮他找回失散多年的女儿。
叶歌强压下一把甩开本子的冲动，继续往下翻。
纸页中间夹着一张照片。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张遗体照，照片里的小女孩，莫名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孩子看着很熟悉？”
“是最早那批孩童实验体，你母亲留下的那张合照里，有她。” 萧烈低声提醒。
叶歌猛地想起，连忙翻出母亲遗留的旧照片，靠着母亲旁边的那个小女孩，正是她。
“为什么她的照片会在这里？”
“难道是拿来纪念？” 白临舟语气里压着厌恶，低低骂了一声：“那也太恶心了。”
“不是。” 贺栩芃往后翻了一页，声音沉下来：“这是他的女儿。”
“等他发现的时候，孩子早就死在了手术台上，是他亲手参与的实验。”
一句话落下，瞬间死寂，所有人心头一震。
叶歌难以置信地接过日记本。
后面的字迹用力到划破纸页，不难想象写下这些字时，他有多崩溃痛苦。
他在纸上写，若不是看见孩子脚底那块独有的胎记，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亲手害死了亲生女儿。
他眼睁睁看着女儿一次次被推上解剖台，听着她一遍遍地向自己求救。
往后余生，他都要困在这片地狱里，永远忘不掉那些画面。
一股尖锐的酸楚冲进叶歌的心。
他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报应，可无辜的孩子，又做错了什么？
即便知晓真相，他依旧装作无事发生，继续推进实验，调配混合病毒，悄悄投进水源里扩散出去。
“他就是那个研究员。” 叶
歌垂着眼，声音发哑：“平安说，当年大部队撤离的时候，有个研究员疯了一样执意留下来，应该就是杨宇。”
“可他是罪魁祸首，居然一直活到现在，没有被处理掉？”
“或许这一切，本就是最高层想要的结果。”
霍商摘下手套，抬手擦掉叶歌眼角滑落的泪水。
“杨宇的死活，对他们而言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