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四个人到马塔拉已经三天了。
三天前肥仔给她们发了陆天的具体位置,她们连夜从各自的地方赶过来。
到了之后她们没有露面,就窝在这个汽修厂里,每天看卫星图、听通讯、盯着洪门的车队进进出出。
女王每次看到陆天的车从矿区开出来的时候都会站起来走到门口,站一会儿又回去坐下。
坦克问了她两次“要不要去找老大”,她两次都说“等”。
“现在可以不等了吗?”坦克把第二个罐头也倒进嘴里,这回连嚼都没嚼直接咽了,“明天就打起来了,我们再不去,老大连我们到了都不知道。”
女王把平板电脑合上,塞进战术背心的内袋里。
她站起来,把披肩解开扔在油桶上,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长袖,腰间别着那把P90和两把短刀。
她走到汽修厂门口,拉开卷帘门往外看了一眼。
马塔拉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头顶,远处能看到矿区的方向有灯光在闪。
“明天早上五点,我们到矿区。”她回过头看着三个人,“飞机你四点半把直升机拉起来,先飞到矿区北边的山脊后面待命。坦克你跟我走地面,专家你找个制高点,开打之后先敲洪门的指挥车和通讯车。”
坦克站起来的时候,头差点撞到汽修厂顶棚上的灯罩。他把指关节掰得咔咔响,脸上咧开一个憨厚的笑:“终于。我这两天光吃罐头都吃腻了,就想活动活动筋骨。”
飞机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拎起车钥匙朝后面的空地走去:“我去把直升机再检查一遍。明天别出什么幺蛾子。”
专家把枪一支一支收进枪盒里,最后把M24的枪盒合上,拉好拉链,背在肩上。
他走过女王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说。”女王没看他。
“你明天见了他,打算说什么?”专家问。
女王沉默了两秒,然后背起自己的背包朝门口走去,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什么都不说。先把洪门的人打完了再说。”
专家看着她走出汽修厂的背影,转头跟坦克对视了一眼。
坦克耸了耸肩,把最后一个罐头盒捏扁扔进火堆里,跟着走了出去。
……
凌晨三点四十分,马塔拉首都还沉在一天中最深的夜色里。
郊外那间废弃汽修厂的卷帘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半米高,四个人鱼贯钻出来,分头消失在了不同方向的黑暗里。
女王走在最前面,肩上挎着一把P90,腰后别着两把短刀,长腿在夜风里迈得又稳又快。
她没有回头看另外三个人,也没有说“保重”之类的废话。他们在一起打了多少年仗,早就不需要这些了。
她只是在拐过街角之前停了一拍,偏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坦克和专家的方向。
坦克已经消失在了排水沟的阴影里,专家背着枪盒钻进了矿区的方向。飞机那架UH-1的旋翼声从山脊后面远远传来,低沉得像远方滚过的闷雷。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三点五十分,矿区北侧山脊。
飞机把直升机降在了山脊背面的凹地里,旋翼怠速转着,他跳下驾驶舱,蹲在地上把火箭弹发射巢的保险挨个检查了一遍,又爬到机舱两侧把M60的弹链捋顺了,确认没有卡链的地方。
他拍掉手上的灰,回到驾驶座上,把耳机戴上,调好频道,开始嚼口香糖。
三点五十五分,矿区正门前方排水沟。
坦克蹲在沟底的淤泥里,把M240通用机枪架在沟沿上,弹链一头塞进枪膛,另一头缠在肩膀上。
他身上的迷彩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里面的黑色紧身T恤被胸肌撑得绷紧了。
他把机枪的枪托抵在肩窝里试了试角度,又调整了一下两脚架的高度,然后蹲回去,开始往弹链上抹枪油。
四点整,矿区外围一栋废弃民房的三楼。
专家把M24架在窗台上,枪口对准了洪门车队明天最可能停靠的那片空地。
他旁边的地板上铺着防潮垫,M4A1和MK46各就各位,弹药盒码得整整齐齐。
他把狙击镜的焦距调到预定的距离,又趴下来试了三发空膛瞄准,确认视野里没有任何遮挡,然后掏出笔记本开始画射界图。
四点十分,女王到了矿区东侧通道的预设位置。
那是一段被两堵废弃砖墙夹住的窄道,她蹲在砖墙后面,把P90的弹匣拆下来检查了一遍,又推回去,然后靠在墙上,闭上眼。
四个人都没有给陆天发消息。
这是他们来之前就商量好的。
肥仔发消息的时候,女王的原话是:“他明天要打大仗,不能分心。我们到了是帮他,不是给他添麻烦。”
坦克问了一句“那什么时候见他”,女王想了很久,说:“等他需要的时候。在此之前,我们不动。”
她闭着眼靠在砖墙上,脑子里却一直没停过。
陆天明天要面对的是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洪门四百多人,三个老怪物,加上米国总堂的援兵。
她手上的P90在这种级别的混战里只能算一根牙签,但牙签捅对了地方也能要人命。她只需要一个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