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这两天将《东宫春》看了两三遍。
虽说这本书明显是瞎编的,但里面的墨云瞳被继母虐待,用各种打压、训斥,甚至是恐吓的法子,让其变成口吃,以及懦弱胆小的废物,依然看得他心里非常纠结。
他这些年不是没怀疑过吕氏,只是暗中找人调查过,都没获得任何吕氏苛待朱允熥的证据,这才对此不了了之。
然而,再次看这个话本,他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福安,派你的人去东宫查查,这些年朱允熥到底过的如何,是否有被人苛待、打压的事情!”
福安可不敢贸然接下这个差事。
东宫一直是陛下的禁忌,大明的锦衣卫渗透进六部衙门,以及各个公侯、亲王的府邸,唯独不能进入东宫。
至于他掌握的太监力量同样如此。
东宫有自己的选人标准,甚至对宫人、太监的月钱都是独立发放,根本不走宫中和朝廷的账。
“陛下,这事不是早就查过了吗?”
老朱闻言重重的叹了口气。
“咱总觉得愧对了这孩子!”
“这孩子宁可自残都不愿回东宫,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陛下,自古后娘难做,管严了不行,管松了也不行,能像太子妃这样平等的对待太子留下的子女,已经称得上贤惠了!”
老朱听到这话当即不乐意了。
“你是不是收了吕氏的好处?”
福安闻言赶忙跪地上请罪。
“陛下明鉴!”
“奴婢若是收了吕氏的好处,让奴婢下辈子还当没卵子的太监!”
老朱听到福安发下这样重的毒誓,心里的疑虑去了几分。但一想到朱允熥,他的心里依然隐隐作痛。
“不是咱疑心重,实在是这事透着蹊跷!”
“咱不口吃,咱大儿也不口吃,咱大孙朱雄英、朱允炆、朱允熞,哪怕是还在吃奶的朱允熙,现在也能喊阿娘、喊皇爷爷了。”
“偌大的东宫,咋就朱允熥口吃哩?”
“这……”
福安听到皇爷的话也不免生出一丝疑虑。
“皇爷,要不奴婢派人查查?”
“只是调查的话,难免用些特殊手段,还望皇爷允准……”
老朱听到这话心里不由一阵犹豫。
他是真不想对东宫用特殊手段,不仅怕扰了皇儿的亡魂,更是怕查出影响皇儿声誉的事情。
而且就算查出啥又能如何?
现在朱允熞、朱允熙都还小,总不能让他们失去娘亲吧?
“你先暗中查着吧,能查多少算多少!”
“哎……”
“哦对了,蒋瓛这厮怎么回事,让他查个案子竟然敢拖两天,咱看他是不想活了吧!”
“你去派人给他传个话,他要是不想查就自己抹脖子!”
福安闻言刚想下去传话,就看到蒋瓛站在门口。
“皇爷,蒋指挥使来啦!”
老朱闻言没好气的哼了哼。
“哼!”
“让他滚进来!”
蒋瓛快步走进大殿,单膝跪地行礼。
“皇爷,卑职这两天已经将案子全部调查清楚!”
“印制此书的是阅来堂书斋的老板陆墨青,第一版总共印制了一千本,卖了六百余本,其中绝大多数都追回来了,只有不足一手之数未曾追回。”
老朱听到这话满意的点点头。
这案子的重点就是在于将书追回来,将这本书的影响降到最低。
至于杀人……相对来说倒不是很重要了。
“干得不错!”
“幕后主使查到了吗,咱不信一个小小的书商,敢写如此大逆不道的东西!”
“这……”
蒋瓛听到这话当即紧张的直冒汗,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书。
“回禀皇爷,此事卑职已经查清,东宫春的作者是……”
“是谁?”
“卑职不敢说……”
老朱听到这儿立马愤怒的站起来。
“你放心大胆的说,不论是谁咱都要诛他……”
“回皇爷,是秦公子!”
“九……谁?”
老朱紧急撤回自己到“九族”,满脸不敢置信的看向蒋瓛。
“你刚刚说谁?”
蒋瓛硬着头皮回答。
“回皇爷,此书是秦公子所写!”
老朱听到这话惊得一屁股坐在龙椅上,只感觉整个天都塌了。
“他为啥要写这个?”
“他跟吕氏又没仇,他写这个干嘛?”
“回皇爷,可能是因为三皇孙吧,据卑职所知,秦公子对三皇孙非常好,在见到三皇孙宁可自残都不愿回东宫,当时就生出替三皇孙出气的心思……”
老朱听到这话不由想起在太医院的时候,秦野试探着问他可否立朱允熥为皇太孙的事。
这样一想一切都通了!
“逆孙!”
“他就算是为了替弟弟出头,也不能给亲爹带绿帽子啊!”
“他可真是大孝子,真是孝死咱了!”
“备车,咱今天非打烂他的屁股!”
蒋瓛听到皇爷只是“大屁股”,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之所以拖两天,就是怕皇爷盛怒之下打死秦公子,或者生出厌弃秦公子的心。
现在看来,皇爷生气归生气,但还没有放弃秦公子!
留守左卫。
温室大棚内一块块育苗床,宛如一张张绿色的地毯,长满了刚挤破土的嫩苗。
秦野看着这些嫩苗,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这是他全部身家,也是他给大明最好的礼物。
只要能让这些种子在大明生根发芽,让大明的老百姓吃饱饭,他就算没白来大明这一趟!
至于什么认祖归宗……
这破玩意谁爱认谁认,反正他是不会认!
王寿安也非常高兴,对于他这种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来说,没有什么能比看到种子发芽更让他感到开心的了。
“指挥使,再过十来天,这些小苗就能移栽到外边啦!”
“嗯!”
“大家干的不错,一会儿都跟我去我家,我请大家洗澡、大保健,哈哈哈!”
秦野路过卫生所的时候,见到张邋遢和张宇初坐在门口晒太阳,当即发出邀请。
“师父,跟我回家洗澡呀?”
张邋遢闻言瞟了秦野一眼,然后掐指一算。
“不去!”
“你这两天有血光之灾,贫道怕沾上你身上的倒霉味!”
秦野闻言不悦的翻了个白眼。
“不去就不去,你咋还咒我!”
“你知道我刚刚干了件啥事吗?”
“说出来吓死你,我干了件堪比神农尝百草的大事,将来史书上不一定能记得朱……朱皇帝,但一定能记住我,我将成圣,我将成神,哈哈哈!”
张邋遢听到这话陡然睁开眼,只见秦野沐浴在夕阳中,虽然手上、脸上脏兮兮的满是泥土,但身上却散发着难以言说的庄严和神圣。
张宇初听着秦野这样说,当即戏谑的看向张邋遢。
“三叔,这孩子又吹牛!”
张邋遢闻言摇了摇头。
“他没吹牛!”
“他身上确实有大功德,否则我也不会让你的俩儿子,入他秦家的族谱……”
张宇初闻言满脸不解的道。
“三叔,那你刚刚还咒他?”
张邋遢苦笑着摇摇头道。
“我没咒他呀!”
“他确实有血光之灾,只是手指划破也算血光,屁股被打出血也算血光,就看他能不能扛得住啦,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