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寡妇一听工作还有希望,激动得手都发颤,攥着陈一舟的胳膊不肯松,抓得他直皱眉:“不行,这顿饭你一定得吃!你要是不答应,就是嫌弃我们孤儿寡母。”
陈一舟被她这股认真劲儿弄得没了脾气,只好点头:“行行行,我去还不成吗?孟大姐,你先松手,胳膊都快让你攥麻了。”
孟寡妇这才发现自己还抓着人家,脸一下红了,慌忙收回手:“对不住,我就是听说工作有希望,心里太高兴了。”
“没事,我懂。”陈一舟笑着替她解围,“走吧,闻着饭菜香,我这肚子都开始叫了。”
四个人进了饭馆,找了张桌子坐下。孟寡妇难得大方一回,红烧肉、溜肉段两个荤菜摆上桌,又添了两盘素菜,还给小杰和小宁一人买了瓶北冰洋。她原本想再给陈一舟要二锅头,却被他一句“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挡了回去,只能作罢。
两个孩子看着肉菜直咽口水,倒没争抢,规规矩矩地吃着。只是红烧肉消失得飞快,最后连盘里的汤汁都被馒头蘸得一干二净。等陈一舟拍着肚子说自己实在吃不下了,这顿饭才算结束。
饭后,他又陪孟寡妇母子女三人去供销社,把米面油盐等日用品置办齐全,随后开车送她们回大杂院。车刚到门口,正碰上几名治安科队员在附近巡逻。几人赶忙立正敬礼:“处长好!”
陈一舟下车给他们每人递了根烟,顺口问了句片区情况。队员们答复一切正常,他便让大家继续巡逻,别耽误正事。
宋小杰站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等巡逻队走远,他凑到陈一舟身边,眼神亮得像点了灯:“陈叔,我以后能不能也去治安科上班?”
陈一舟摸摸他的脑袋:“有志气。不过你怎么不想着接着读书,考个大学?”
孟寡妇叹了口气,替儿子解释:“家里以前实在揭不开锅,小杰懂事,去年初中毕业就不肯再念了,在外头打零工补贴家用。”
陈一舟听明白了,想了想才说:“治安科你现在进不来,里头都是退伍的老兵油子,你这身板可扛不住。不过别着急,过阵子轧钢厂要大规模招工,你有初中毕业证,条件正合适,到时候可以去报名。”
小杰眼里的光又亮了几分。陈一舟转向孟寡妇,说自己就不进院了,今天还得回去,工作的消息有了准信便会尽快通知她。
孟寡妇连连道谢,送他到车边,叮嘱路上小心。等边三轮的声音渐渐远去,她才领着两个孩子回家。进门后,她郑重地对他们说:“陈叔是咱们家的大恩人,这份情得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答。”
“我以后挣了钱,一定好好孝敬陈叔!”宋小杰握紧拳头。小宁也跟着说自己要报答陈叔,孟寡妇摸摸女儿的头,让她眼下只管好好读书,别把心思放到别处。
她又问小杰,家里如今缓过来了,他还想不想回学校。小杰摇头,仍坚持要尽早进厂:“妈,我不怕吃苦。我想像陈叔那样,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孟寡妇见他心意已定,没有再劝,只说等轧钢厂招工就去报名。小杰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连声保证自己一定努力。
陈一舟瞧了眼手表,早过了下班时间,便没再回厂里点卯,直接骑车往四合院去。院里的邻居正忙着做饭,听见胡同里传来边三轮的轰鸣,都跑出来瞧热闹,还以为来了什么大领导。看清骑车的是陈一舟,前院的李大爷摇着蒲扇打趣:“小陈,你这可算鸟枪换炮了,够气派啊!”
“公家的车,工作方便才配的。”陈一舟停好车,笑着解释自己今天出去办案,顺路骑回来了。
陈爱国围着车转了几圈,伸手拍了拍油箱,连声夸它结实。他怕车搁在胡同里被孩子刮坏,主动说要把门槛卸下来,好让陈一舟把车推进院里,停到家门口。
陈宏的注意力却全在车把上。他盯着车看了好一会儿,才搓着手问陈一舟这车难不难骑。陈一舟看穿他的心思,晃了晃钥匙:“想试试?”
陈宏刚笑着应下,就被陈爱国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你会骑吗?磕了碰了,卖了你都赔不起!”周围邻居笑成一片。陈一舟赶紧打圆场,说车结实得很,愿意教二哥几招。
陈宏立刻来了精神。陈一舟给他讲了讲离合和油门怎么配合,稍作指点,他竟真能挂着一档在院子里慢慢转起来。陈一舟觉得他挺有天分,只要往后多练几回,骑上路不成问题。陈飞在边上看着,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进屋时,刘翠芳正端着菜出来,见儿子回来了,招呼他洗手吃饭。陈一舟告诉她自己已经在外面吃饱了,让她别再忙活。
夜里回到二楼卧室,陈一舟和于莉亲热过后,把白天在孟寡妇家遇到的事当作睡前闲话说给她听。于莉听得皱起眉,骂孟寡妇男人的家里人心黑,连孤儿寡母都欺负。骂完,她又提醒陈一舟,那一千多块钱不是小数目,孟大姐好不容易脱身,别转眼又让旁人盯上了。
陈一舟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故意问:“你倒不吃醋?”
“我吃什么醋?”于莉白他一眼,随即嗔道,“我说正经事呢。家里有我和小娥姐,你还不满足啊?”
陈一舟叹气,说前段时间于海棠吃什么吐什么,人都瘦了一圈,这两天才稍微好转;幸亏她底子不错,不然他真要担心她撑不住。于莉听完,把头靠在他胸口,让他这两天多抽空去陪陪于海棠,还说自己不会为这种事不讲道理。
陈一舟心里一暖,搂紧她,夸了句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两人安静了一会儿,他才说起孟寡妇工作的事:明天准备找李厂长问问,看能不能特批一个工位名额;若厂里不同意,他就从自己手里的招工名额里匀一个给她,想听听于莉的意见。
于莉几乎没犹豫:“给她就是了,咱们留着也没多大用,正好能救急。不过帮这一次就够了,以后的日子还得她自己过,不能总靠别人。”
“说得对。”陈一舟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也不是滥好人。这回是正好碰上了,顺手拉一把,对咱们没什么损失,对她们一家却是大事。”
他还想借着这件事敲打敲打那些心里有鬼的人。于莉笑着说,要是消息传开,某些人以后见了他怕是会绕着走。陈一舟不以为意,觉得老百姓心里有数,这一回之后,他在家属区的名声也能立起来。
眼看时间不早,他催于莉赶紧睡觉。于莉却要他今晚从后面搂着自己,他答应下来,两人这才安顿好。
第二天一早,阳光晃眼。陈一舟发动边三轮,带上于莉,又顺道把两位嫂子捎去轧钢厂。后视镜里,两位嫂子都难掩兴奋。他心里盘算着,摩托车太扎眼,暂时不好再弄,可大哥二哥那边怎么也得安排上自行车。改天倒是可以去废品收购站碰碰运气。
车停好后,陈一舟刚上楼,就见王科长守在办公室门口,像尊门神似的。他一见陈一舟,立刻挺直腰板迎上来:“处长,您可算来了,有急事向您汇报。”
陈一舟开门进屋,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王科长没绕弯子,直接提到昨天纺织厂来人了,对方是个副厂长,据说和孙处长是旧相识。两人关起门谈了半天,最后那些闹事的人并没有被带走。
陈一舟听完说自己知道了,拍了拍王科长的肩膀,随后把话题拉回昨天交代的事:“今天必须把那摊子事落实。我的要求不复杂,尽快让家属院里都知道,咱们轧钢厂治安科不是摆设,威风得立起来。”
他停了停,又沉下脸提醒王科长,手底下的人都得把爪子收好。谁要是借着这个机会伸手、变了质,到时候别怪他翻脸,一律清理出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