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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传奇遗物

    脚下的地面还在往上顶。

    四周那些需要几个人合抱的古橡树,枝冠在半空里轻轻碰撞,积在叶片间的松针和枯枝簌簌往下掉。

    小黑原本蹲在始皇帝脚边,感觉身下的泥土一直在动,吓得四只爪子贴着地面往后缩,一把抱住了始皇帝的小腿。

    水包里的娇娇也把身子往里收了收,只留半颗小脑袋在包沿外面,眼睛紧紧盯着脚下那道越裂越宽的土缝。

    始皇帝站在原地,非但没有往界桩外侧退,反而垂下目光,隔着裂开的断层往下看了一眼。

    将军已经按住腰间兵刃,一步跨到始皇帝身侧,大术士则抬起手,袖口间浮起几道微光,随时准备稳住周围倾斜的古木。

    叶开单膝蹲在断层边,右手五指依旧扣在那根扎在外部基岩里的石界桩上。

    随着地块一点点抬升,他扣着界桩的手臂已经被拉到了腰际下方。

    直到整片林地比外侧的桦树林高出了足足半人多高,地底深处才传来一声低沉的岩石咬合声。

    轰隆声渐渐停了。

    抬升的地面,也随之稳在了半空。

    直播间里的观众隔着晃动的镜头,看着原本平齐的两片树林硬生生错开了一道半人高的石坎,满屏的弹幕全炸了。

    “停了?!”

    “卧槽,真不是对面塌了,是叶哥他们脚底下这一大片林子全被顶起来了!”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连树带地皮一块儿往上举?!”

    “你们快看叶哥手底下那道缝,里面露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叶开松开扣着界桩的手,站起身,把胸前的镜头往下压了压,对准了界桩内侧刚刚露出来的那道断层。

    被顶起来的泥土和草皮下面,并不是寻常的山岩底座。

    在浑浊的泥灰之间,横着五根粗大如山梁般的青灰色石柱。

    那些石柱表面布满了干涸的苔痕与深浅不一的岁月裂口,每一根都有水缸粗细,前端微微向上弯曲,在断层下方并排扣住,稳稳托着上方厚达数丈的岩层与整片古橡树林。

    那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的石梁。

    那是五根并拢在一起的巨大石指!

    整片林地,竟然完完全全坐落在一只从地底伸出来的巨掌之上!

    翻译扶着旁边的树干,低头看清那五根几乎堵满视野的青灰石指,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飘:

    “这底下……真躺着个巨人?!”

    旁边的守林人也趴到了断层边缘,扒开垂下来的树根往里看去,脸上满是震惊。

    “我祖辈留下来的话里提过,说这片林子下面睡着一尊古老的负石巨人,可谁也没真正见过它露出来。”

    他说着,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指着最中间那根微微弓起的石指说道:

    “不对,它不是想站起来把林子掀翻。”

    “你们看它的手指,中间拱起来了一块,像是在使劲替下面撑着什么东西!”

    叶开顺着守林人指的位置往下看去。

    果然,在那只巨大石掌的食指与掌心交界处,五根石指并没有完全贴死在底部的基岩上,而是吃力地向上弓着,在巨掌下方与地底岩层之间,硬生生撑出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钻进去的幽暗窄缝。

    刚才那声从地底传上来的闷响,正是巨人的手腕轻轻磕在底部基岩上发出来的。

    它像是在用这种笨拙的法子敲击地面,之后又把石掌往上抬高了半人多,只为了把掌心下面那道窄缝再撑开一点。

    始皇帝走到断层边,垂眸看了一眼那只死死绷着的石掌。

    “它手底下还有东西。”

    “嗯,去看看就知道了。”

    叶开点了点头,从背包侧面取出强光手电拧亮,朝那道黑漆漆的窄缝里照了照。

    缝隙里有一股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陈旧石粉味,却并没有阴煞或是妖鬼盘踞的恶臭。

    只是这道缝实在太窄了,入口处还卡着几块断裂的碎石,莫说体型高大的将军,就连守林人站在外面比画了一下肩膀,都有些钻不进去。

    叶开掂了掂手里的手电:“你们在上面等着,我进去瞅一眼。”

    小黑一听叶开要往那只大石手底下钻,连忙松开始皇帝的小腿,凑到断层边,探出毛茸茸的黑脑袋往窄缝里瞅了一眼。

    里面黑咕隆咚的,头顶上就是巨人那根水缸粗的石指头。

    小黑的耳朵抖了抖,果断把脑袋缩了回来,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回始皇帝脚边,还抬起一只前爪朝叶开挥了挥。

    叶开低头看它:“你这是给我送行呢?”

    小黑把爪子收回来,搭在自己肚皮上,仰着脸一动不动。

    直播间里刚才还紧绷着的气氛,瞬间让它这一爪子给逗乐了。

    “小黑:里头太窄了,我这身材进去容易卡住,就不给你添乱了!”

    “每日网暴小黑次数加一,但凡洞口宽两寸它都没借口!”

    “娇娇倒是想跟进去,奈何司机已经熄火拉手刹了。”

    叶开懒得搭理这只懒熊,把水包往始皇帝手边又推了推,随后单手撑住断层边缘,矮身钻进了巨人石掌下方的窄缝里。

    一进窄缝,外面的天光便被彻底挡住了。

    头顶上方不到半尺的地方,就是负石巨人粗糙冰凉的掌心。

    借着强光手电的光柱,叶开甚至能看清头顶石掌上如沟壑般的掌纹,以及因为常年承受整片山林的重量、而在石肤表面崩裂开的一道道细密石缝。

    脚下则是早年人工开凿出来的旧采石坑道。

    两侧的岩壁上还能看见当年用铁钎和楔子劈开石料的规整痕迹,只是坑道尽头早已被一场不知发生在何年的塌方彻底堵死了。

    叶开猫着腰,沿着巨人掌心庇护出来的这片狭长空隙往里走了十几步。

    手电光柱扫过前方一块凸起的岩石,光影里,忽然露出了两团灰白色的轮廓。

    叶开脚步一顿,将镜头和手电一起移了过去。

    窄缝最深处的石壁下面,靠坐着两具早已化作白骨的遗骸。

    他们身上的粗布衣服大多已经朽成了挂在骨头上的灰絮,脚边散落着几枚生满铁锈的扁铁楔子,还有一个早已干瘪腐烂的旧皮水囊。

    直播间里的弹幕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下面真有人……”

    “都成白骨了,这得困在里面多少年了?”

    “旁边那些是采石头的工具吧,以前这里是个采石场?”

    叶开蹲下身,手电光从两具遗骨上方缓缓扫过,很快便将当年的事情看明白了大半。

    这里原本是一处深入地下的旧采石坑。

    不知多少年前,上面突然发生了山体崩塌,整片巨岩连着上方的林地一起往下砸。

    沉眠在地底的这尊巨人,在山石砸落的一瞬间伸出了手,用这只巨大的石掌替他们托住了塌下来的整片山岩,留出了掌心底下这一线活命的空地。

    可外围滚落的乱石还是把坑道唯一的出口封死了。

    巨人的手掌托着上面的万钧山石,半寸都不敢松开,而下面这两个采石人,也就这么被困在了石掌下方的窄缝里。

    叶开的目光顺着靠在外侧的那具遗骨往下移。

    那具遗骨的两只手骨空着,指节上有几处明显的骨裂,而在他身侧的石壁上,留着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敲击痕迹。

    旁边原本放工具的帆布袋已经空了,里面所有的铁楔和锤子,都被挪到了靠在最里面那个人的手边。

    外侧这人先一步撑不住倒下之前,把剩下的工具,全交给了同伴。

    叶开提起手电,照向里面那具遗骨身旁的石壁。

    这一照,连直播间里的观众都看出了不对劲。

    石壁上留着一竖排用铁锤一下一下敲出来的凿痕。

    最上面的一排凿痕位于成年人胸口的位置,坑洞很深,边缘崩裂的石茬清晰可见,显然敲击的人当时还有不少力气,一下接一下,拼了命地想把声音传到外面去。

    可再往下,凿痕的位置便矮了一截。

    到了人坐着才能敲到的高度。

    印子比上面浅了一半,落锤的位置也开始有些散乱,好几下都砸在了同一个浅坑边上。

    再往下看。

    凿痕已经落到了离地面不足一尺的地方。

    到了最后几下,敲石头的人显然连坐都坐不住了,只能趴在冰冷的石地上,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握着锤子往墙角轻轻磕碰。

    最底下的那一记锤痕,几乎紧贴着地面的泥灰。

    浅得连石皮都没有敲破,只在青黑色的岩石表面,留下了一点细微到极点的白印子。

    而在那点白印子下方,那具贴地俯卧的遗骨右手五指依然保持着合拢的姿势,指骨间,还松松地握着一柄木柄已经半朽的短铁锤。

    窄缝里静得只有叶开自己的呼吸声。

    直播间里的弹幕,一条接着一条慢慢滑过屏幕。

    “从站着敲,到坐着敲,最后趴在地上敲……”

    “他一直敲到死的那一刻都没停啊。”

    “最底下那一下,连石屑都没敲下来,他那时候该有多绝望……”

    叶开蹲在遗骨旁,伸出手,避开脆弱的指骨,轻轻将那柄短铁锤从白骨间取了出来。

    锤头不大,是用熟铁打出来的双面方锤,一头已经被石头砸得微微卷了边,木柄握持的地方更是被无数次汗水浸透,磨得光滑如镜。

    叶开握着这柄冰凉的短锤,看着墙角最底下那一点浅浅的白印子,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方不过半尺、死死弓起撑住山岩的巨人石掌。

    一个念头,忽然在他心头浮了起来。

    当年那个采石人趴在地上,用尽最后一口气敲出的那一下,轻得连石皮都没擦破。

    上面这尊托着整座山林的巨人,到底听见了没有?

    也就在这一刻,叶开彻底明白了这尊负石巨人为什么会在这几天频频闹出动静。

    当年山塌的时候,巨人伸手替下面的人撑住了天。

    它听见手底下有人在拿锤子一下一下地敲石头,知道下面的人还活着、还在找路出去,所以它哪怕手掌崩裂,也死死弓着五指,一动不敢动地撑在那里。

    后来,下面的敲击声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没了。

    巨人不知道下面的人是已经顺着别的缝隙逃出去了,还是已经死了。

    它不敢低头看,更不敢松手,生怕自己手掌一落,就会把还在下面摸索的活人压成肉泥。

    于是这一撑,就是几百年。

    直到最近天地灵气复苏,沉睡中醒过来的巨人发觉手底下还是没有半点动静,这才笨拙地一次次用腕骨轻叩基岩,又小心翼翼地将整只石掌往上多抬高了半人多,想把缝隙撑大一点,听一听下面的人,到底走没走!

    “原来是为了这个……”

    叶开低声叹了口气,低头看向掌心里的短铁锤。

    几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随之浮现在眼前。

    【发现奇物:石匠短锤。】

    【叩石传音,隔石可应。】

    【昔年匠人凿山留契,锤音可穿厚岩而达地脉。】

    叶开没有立刻在窄缝里挥锤。

    他先把短锤揣进怀里,脱下外面的外套铺在地上,又从袖中取出两块干净的白布,动作轻缓地将两位采石人的遗骨连同他们身边的铁楔逐一收敛、包好。

    做完这一切,他单手托着两包遗骨,弯腰退出了那道狭窄的石缝。

    外面林间的天光重新落回肩头。

    守林人一直守在断层边缘,见叶开托着两包白布裹好的东西钻出来,连忙上前双手接了过去。

    “这是……”

    “当年困在它手底下的两个采石匠。”

    叶开拍了拍手上的石灰,朝那两包并不沉重的遗骨看了一眼。

    “巨人当年伸手替他们撑住了塌下来的山,他们没能走出去,在下面敲石头一直敲到没了气。”

    “它一直没等到下面的人回话,怕压着人,就这么在底下撑了几百年。”

    翻译将这几句话低声转述出来。

    守林人捧着遗骨的手猛地一颤,低头看着怀里轻飘飘的白布包,又看向断层下方那五根布满裂纹、至今仍在死死往上弓着的青灰石指,眼眶一下子红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听完前因后果,满屏的弹幕更是密得看不清画面。

    “撑了几百年?!就因为怕松手压死下面的人?!”

    “下面的人敲到死,上面的巨人在黑暗里举了几百年山,两边都在等对方啊!”

    “这也太让人难受了……”

    “叶哥,快告诉它人已经出来了,别让它再这么死撑着了!”

    始皇帝站在古橡树下,目光从那两包遗骨上移开,落向叶开刚刚取出来的那柄短铁锤。

    “此锤能传声?”

    “能。”

    叶开点了点头,握紧那柄木柄发亮的【石匠短锤】,重新走到断层上方,在一块直接连着巨人石掌背面的平整基岩前蹲了下来。

    他没有用摧山裂石的蛮力,只是将体内一缕醇和的纯阳法力缓缓送入短锤之中。

    原本暗淡的熟铁锤头上,浮起了一层极淡的微光。

    叶开低头看着脚下的厚重岩石,像是替几百年前那个趴在地上、连最后一下都没能敲响的采石匠,把那记迟到了几百年的锤音补了上去。

    手腕扬起,稳稳落下。

    当——!

    一声清脆、悠长,宛如古钟轻叩的金石之音,在锤头与基岩相撞的瞬间骤然荡开!

    没有碎石飞溅。

    那道锤音在法力的催动下,直接穿透了厚达数丈的泥土与花岗岩层,顺着巨人宽厚的石掌、顺着它绷紧了数百年的手臂与肩背,一圈一圈,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九泉地底!

    一下。

    紧接着,叶开手腕再抬,又稳稳敲下了第二下、第三下。

    当——!

    当——!

    三声清越的锤音,在寂静的林地里回荡不绝。

    那是当年采石人约定俗成的收工号子。

    人在外面了。

    平安,收工!

    林地里安静到了极点。

    守林人双手捧着遗骨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小黑也不挠耳朵了,乖乖蹲在始皇帝脚边,低头盯着脚下的地面。

    一息,两息,三息。

    地底深处,忽然传上来了一声极其低沉、极其绵长的呼气声。

    轰……

    那声音不再像先前那样急促沉闷,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释然与疲惫,像是一个背着大山走了太久太久的行路人,终于听见了同伴在岸上喊他的那一声。

    下一刻。

    断层下方,那五根死死向上弓起、撑出窄缝的巨大青灰石指,缓缓动了。

    指节间崩裂的石缝不再向外渗出石粉,紧绷如铁的石掌一点点卸去了力道,五根石指慢慢放平,安稳地贴合在了底部的基岩之上。

    随着巨掌放平,上方载着始皇帝、叶开与数十株参天古木的整片林地,也开始一寸一寸、极其平稳地往下回落。

    没有半点摇晃,也没有一棵树因此歪斜。

    咔。

    一声轻响,错开半人高的断层重新严丝合缝地合拢在一起,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土痕,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抬升从来没有发生过。

    地底下的呼吸声越来越轻,越来越稳,最终彻底融进了山林深处的地脉之中。

    它重新睡过去了。

    这一次,手底下再也没有需要它悬着心去撑的人了。

    几行只有叶开能看见的文字,随之浮现在眼前。

    【本次神话见证已完成。】

    【获得见证值:200000。】

    叶开站起身,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石匠短锤】,将它收进袖中。

    就在断层彻底合拢的界桩旁边,刚刚被巨人食指蹭过的一块松软泥土里,滚出来了一块拳头大小、布满细密蜂窝孔洞的青灰色石头。

    叶开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石头很轻,表面有被人用刻刀修整过的痕迹,背面还刻着一行早已磨损的古老字母与一个简略的音波符号。

    守林人先将两包采石人的遗骨小心放进旁边干净的树洞里安顿好,走过来看到叶开手里的多孔青石,眼神顿时亮了一下。

    “回声石!”

    翻译连忙跟着转述:“他说这是用来记录和传递地下声音的回声石,不是采石匠的东西,是以前有位智者追着地底的敲击声来到林子里,留在这儿用来听动静的。”

    “以前就有人来查过这下面的声音?”叶开问了一句。

    守林人重重点了点头,看着叶开手里的回声石,脸上最后一丝戒备也彻底放了下来。

    “那位智者当年来的时候,地脉已经快要枯竭了,他听到了地底下传来的微弱锤音,知道巨人手底下困了人,却没办法在不惊动整座山脉的情况下把人带出来,只能在林子里留了一块回声石和一卷手稿给我们祖辈,嘱咐我们守住这片林地,不许外人过来乱挖乱凿。”

    “他说,等将来天地间的力量重新回来、有人能替下面的人回那一声锤响的时候,再把那卷手稿交给那个人。”

    说完,守林人朝着叶开和始皇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住的石屋就在前面不远,手稿一直封在屋里的石匣里,几位请跟我来。”

    直播间里的水友一听还有前人留下的手稿,顿时来了精神。

    “还有高手?!”

    “几百年前就能听出巨人手底下有人,还知道以后灵气会复苏?”

    “在雾国这片地界,能跟德鲁伊守林人打交道、还能未卜先知的智者……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名字吧?!”

    众人跟着守林人穿过古橡树林,没走多远,前方两株合抱古树的树根之间,便出现了一座用山石垒成的低矮石屋。

    屋顶上长满了厚厚的绿苔,几乎与整片山林融为一体。

    守林人推开厚重的木门,将众人让进屋内,随后挪开角落里的一块方石板,从干燥的地窖里抱出了一只用蜂蜡封口的黑石长匣。

    他用小刀刮去边缘陈年的蜂蜡,缓缓推开石匣盖子。

    匣子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法器,只静静躺着一卷用暗褐色油布层层包裹的羊皮手稿。

    守林人双手将羊皮卷取出,放在屋中央的粗木桌上,小心地一层层解开外面的油布。

    泛黄坚韧的羊皮纸在桌面上缓缓展开。

    上面用深褐色的古老墨水写满了字迹,边缘还画着几幅线条简练的插图。

    第一页上,画的正是刚才那只托着树林与山岩的巨大石掌,旁边标注着地下岩层的走向与回声石的位置。

    翻译凑到桌边,借着门口照进来的光线,辨认着羊皮卷下方的落款名字。

    看清那几个古老字母拼出的名字时,翻译的呼吸猛地停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向叶开:

    “叶先生,这上面签的名字是……梅林!”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开眼前也随之浮现出了系统提示。

    【发现传奇遗物:梅林手稿。】

    【记录山林异闻与旧日秘辛之手稿。】

    【内含关于古石台与两柄传世之剑的真实记载。】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梅林”两个字出来的刹那彻底沸腾了。

    “卧槽,梅林?!”

    “亚瑟王身边的那个大法师梅林?!”

    “真是他留下的手稿?!”

    “既然梅林都出来了,那亚瑟王和石中剑岂不是也真有?!”

    始皇帝走到木桌旁,目光落在那卷保存完好的羊皮纸上。

    “此人,便是这边的方士?”

    “差不多,而且是名气最大的那一位。”

    叶开笑了笑,伸手将羊皮手稿往后翻了一页。

    守林人并没有阻拦,反而主动帮着压住翘起的羊皮纸角。

    翻开的第二页和第三页上,字迹明显比第一页更加急促,而在这两页纸的中央,一左一右,清清楚楚地画着两幅截然不同的长剑图样!

    左边那一幅,画的是一座位于高坡上的古老石台,石台中央插着一柄宽刃长剑,剑身有一小半没入石中;可在这幅图下面,梅林却用墨笔在剑身上画了一道醒目的斜线,旁边留着一行小字。

    翻译低头看着那行小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石台之剑,自少年拔出之日起,便已不在原处,后世置于台上供人观瞻者,唯有空石而已。”

    叶开挑了挑眉,手指移向右边那一幅图。

    右边画的,却不是石台。

    而是一片云雾缭绕的深湖。

    平静的水面之下,一只光着的手腕正从深水里向上伸出,五指托着一柄剑鞘华美、剑格修长的长剑,而在湖心更深处的水雾后面,隐约勾勒着一座长满果树的孤岛轮廓。

    翻译顺着右边的注释往下读,声音都跟着绷紧了:

    “王中之王所佩之剑,非同出一源,拔于石者证其名,受于湖者护其身……”

    “两处地点都在这附近?”叶开抬头看向守林人。

    守林人点了点头,伸出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插剑的古石台位置点了一下,随后又顺着线条滑向紧挨着石台下方的那片深湖。

    “那座传说里拔出过石中剑的古石台,就在穿过这片林子往南五里外的湖岸高地上,现在每天还有不少游客过去看。”

    他话刚说到这里,口袋里一部用来跟外界林管站联络的旧手机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守林人掏出手机接听了两句,原本平静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挂断电话,看向叶开:

    “林管站的人刚来消息,说古石台下面的那片深湖里,刚有个下去排查水底旧物的潜水员被水下的东西缠住了,岸上的人拉不动安全绳,正在找附近的人赶过去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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