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果!”
江溪这次不称土特产了:
“这些灵果由一颗很古老的灵树吸取天地灵气、吞吐日月精华,又沾染了宝物玄妙,这才结成。每一颗都富含灵气,吃下一颗,对修行有很大帮助。”
三人明显来了兴趣:
“具体什么帮助?”
“如果我们吃,可以吸取其中灵气,炼为己用。”
“那不和导引瑾瑜中的灵气一样?不过口服的方式也挺稀奇的了。”南说道,“怎么卖?”
“一块瑾瑜三个,三块瑾瑜十个。”
“啊?这么贵?一颗仙阶花市的种子也才一块瑾瑜呢!”
南皱起眉,拈起一颗桃子:
“好像是桃子?果子不算大,果肉也不多?一颗桃子的灵气能有多少?有一块瑾瑜的五分之一吗?”
“没有。”
“十分之一?”
“也没有。”
“那还卖这么贵?”
三人都疑惑地看向猫头少女。
石头上的虎头套也低下头。
“我还没有说完。”
猫头少女冷静地组织着语言:
“还记得你们点火炼气之前,垒建精台的过程有多磨人吗?还记得我叫你们去深山寻找有灵气的东西来增长精元吗?最后你们找不到,我才叫你们去寻找瑾瑜,试着导引瑾瑜中的灵气出来,帮助构建精台。
“所以它的真正作用,是给还没有聚精点火、正式炼气的人吃的,以帮助构建精台。”
随着她的话,三人渐渐明白过来。
不知东当初是怎样点燃精火、开始炼气的;但南和北都经历过这个阶段。
没有宝物相助,只能靠瑾瑜中的灵气来帮助聚精。
然而当时他们还没点燃精火、正式炼气,也没有修习正统灵法,只有基础的导引吐纳之法,自身神力也很微弱,要从一块富含灵气的石头里扣一点点灵气出来,再引入体内吸收,既麻烦又费力。
如果当时有这个,就简单多了。
而且他们还算是天赋很好的。天赋差一些的,就算有瑾瑜,想垒建五座精台、点燃精火开始炼气,恐怕也要耗去很长时间。
现在灵气复苏之初,谁不想快人一步?
“所以你当初刚拜完师,就直接有了五座精台,是吃了这种果子?”北问道。
……
少女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沉默片刻,才说道:
“要是你吃得多,甚至可以在点燃精火之前,建立六座甚至七座精台,然后再点燃精火。这样刚开始炼气的效率就会比五座精台的高一些,法力也会更精纯。”
“……你不觉得你说得晚了一点吗?”
“抱歉。”
少女态度诚恳。
“所以就是,省时间,省力气,不省瑾瑜。”
南总结道,随即又说:
“倒挺适合拿来给还在垒建精台的人做人情;谁想构建自己的势力,起步阶段也用得上。”
“不光是这样!”猫头少女接着说道,声音依旧镇定:
“如果是武修,或者搞体育的,吃了它之后,可以修复多年暗伤,增强自身素质,还可能更上一层楼。如果是“性命双修”的修士吃了,也有助于修“命”。”
隐隐听见一句“性命双修”,不远处戴着驴头套的人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只听少女说道:
“还有一点就是,它是果子,普通人也可以吃。”
“嗯?”
东南北三人听到这句,神情都是一凝。
“虽然普通人没有灵气天赋,吃再多也很难像我们一样炼气,但灵气对世间生灵的好处本来就不少。不仅可以买给父母长辈,只要你们有本事,能够把它拿到合适的地方,让别人相信它的功效,至少可以卖出十块瑾瑜的价钱。”
少女说着,又顿了一下:
“我本来想把价格定得很高,但我师父不准。他让我拿出来卖,不是为了换瑾瑜,也不是为了你们拿去送领导或者转卖给有钱人赚差价,而是为了让天下出现更多的修行者,以应对……”
这时,集市里已有越来越多妖鬼听见她手机里反复播放的叫卖声,发现这里在卖灵果——虽然并非灵树异果——也朝这边投来目光。
因此,她没有再说下去。
但东南北都知道,她指的是应对正在逐渐复苏的妖鬼与未来大势。
“嗯。”
南点点头,深感敬佩:“以前我就知道,西西师父很有格局。”
坐在石头上的虎头人拨弄着面前的瑾瑜。
南便又问:“这种果子你有多少?”
“不多,想要得抓紧。”
“还是有点贵。”南仍心疼,试着压价,“都是好友,要不给个折扣?”
“已经给过折扣了。”
猫头少女毫无感情地说:
“我师父脾气不好。我若换不回那么多瑾瑜,回去会被他责罚,甚至可能被扫地出门;那样一来,我之前依靠他给大家带来的信息优势,也都不复存在了。”
“你在那里过得这么难?”
“嗯,毕竟我才入门没多久。”
坐在石头上的虎头人拨弄着另一块瑾瑜。
这时,北已经完全忍不住了:
“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他感觉背包里的瑾瑜越来越沉。
“北,你买这么多?不会是想拿去送领导吧?”南惊了一下,“给我们留一点啊!”
“我要十个。”
东掏出自己仅剩的三块瑾瑜。
“行,都是朋友,我不和你们抢。你们先买,剩下的我包圆了!”北很大方地说。
“几位道友,我也想买几颗。”一个戴着驴头套的人也挤了进来,“看在大家都是人的份上,能不能让几枚给我?”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老僧人。
老僧似乎也有些意动,却囊中羞涩,神情窘迫。
“别急,挨个来,这次买不到,下次还有。”
少女已经开始收瑾瑜、数桃子了。
生意比想的还好许多。安排的托都没用上。
见她不断有瑾瑜进账,陈度也很高兴,仿佛自己也不断有瑾瑜进账似的。
没多久,少女面前红布上的桃子便被一扫而空,换成了包里满满的瑾瑜。
相反,北背包里的瑾瑜已经空了,现在装满了桃子。
她甚至还多卖了几枚花市种子。
清点完这些瑾瑜,她似乎才想起什么,回头一看,那个戴虎头套的人依旧坐在自己后面。
他刚刚就一直坐在这里看自己?
少女心里琢磨起来。
起初她有些担忧,转念又想,被人看着总比被妖怪看着好。
这年头人的素质平均值还是较高的;对方最多和东南北道行差不多,打得过她的可能性较低。
更别说自己还有朋友相伴。
嗯。少女稍稍松了口气。
可她又想,刚才自己这里如此热闹,许多花种与桃子都被一扫而空,甚至有妖怪想买都没买到;收获丰盛,他却在这里默默看着、无人问津,也怪可怜的。
两相对比,更觉辛酸。
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
少女起身道:
“你是要换瑾瑜吧?我这里正好有些阴阳灵气的,挑灵气含量差不多的,我们互换吧。”
“多谢。”
陈度便换到了两块阴阳灵气的瑾瑜。
不愧是我的徒弟!怪好心的!
少女背靠石头又坐下来,低头摆弄了一下手机:
“换五行瑾瑜!换五行瑾瑜!各种灵气的瑾瑜拿来换!……”
手机继续循环播放。
“你怎么要换五行灵气的瑾瑜?”南问道,“难道你师父修的是五行灵法?可就算修五行灵法,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不说。”
“好吧。”
南并不在意,“那你继续在这里摆摊?我们先去转一转,等会儿再来找你?”
“嗯。”
“呵呵,你这人还真是,只有推销东西时话多,一卖完立马就不说话了。”
东南北几人都笑了笑,各自散开。
陈度已经换完瑾瑜,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便也起身离去,留意着他们的动向。
只剩少女独自坐着,四下转头,悄悄观察。
既是看稀奇,也是在寻找什么。
她也在网上刷到过类似的事情——
年纪小的晚辈第一次独自去陌生地方做陌生的事,长辈悄悄跟在后面。
但她没有体会过这种感情。
师父既然有那么多种子,会不会也来到这里,正躲在某处悄悄盯着自己?
可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师父正在修习秘法,看似很闲,其实没有空暇,哪有心思跑来盯着自己?
而且他连山都不能出;这个种子哪怕长在山里,到了这里后,也不在山中了吧?
少女低下头,盯着一大堆瑾瑜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