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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连夜处理

    林默在窗边坐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眼床上已经睡熟的奈绪。

    她侧躺着,一只手搁在枕边,指尖还微微蜷着,呼吸匀净,嘴角松松弛弛地往下弯着,一副彻底卸了防的模样。

    被子只盖到肩膀,浅杏色针织衫的袖口卷到了小臂中间,露出细白的手腕,腕骨处有一道很淡很淡的旧疤,是当年在会所里被客人拽的,时间长了,已经快看不出来了。

    林默看了她两秒,心说这姑娘睡觉倒是真不设防。

    他把手里的水杯搁下,走过去,弯下腰,右手掌心悬在她额头上方半寸的位置,心念一动。

    读记忆这种事,他之前几世干过不少回,熟得很。

    奈绪的思绪像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相册,一页一页翻开去,全是花店、弟弟、母亲、订单、账本,夹杂着今天跟他吃饭看电影的零碎画面,翻到最近两个月那几页,忽然蹦出来一张脸。

    油头,金链子,领口开到第三颗扣子,笑起来嘴角往一边歪,眼神黏糊糊的。

    奈绪记忆里这人站在花店柜台前面,手里捧着一束包得花里胡哨的玫瑰,嘴里说着一套一套的场面话,实际那双眼睛从她脸上滑到领口再滑到腰上,停都不带停的。

    画面往后翻了几段,有闭店之后这人靠在保时捷旁边抽烟的侧脸,有他开车跟在后头、后视镜里映出来的车头灯,还有奈绪报警之后警察来了他笑着递烟的画面。

    田中健一郎。

    礼品公司“田中商事”的少东家,公司注册地在足立区北千住那一带。

    奈绪记忆里没有他家的具体住址,她没跟到人家家门口过。

    林默收回手,站直了身子。够了,长什么样、开什么车、公司在哪儿,这些信息已经能办事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奈绪。

    她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句含含糊糊的梦话,又睡沉了。

    林默把外套披上,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隐身一开,整个人从缝里挤出去,顺手把窗户带上了。

    夜里的东京比白天安静,但也没真安静到哪儿去。

    主干道上车流不断,居酒屋门口还有喝多了的上班族搂着电线杆子唱歌,便利店的灯牌亮得跟不要电费似的。

    林默压着高度飞,大概四五十米,贴着楼顶走,避开主干道上的监控,十来分钟就到了足立区北千住。

    田中商事在一条商业街的转角,两层小楼,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

    林默落下去围着楼转了一圈,侧门铁皮锁着,窗户装了防盗网,从外面看不出什么名堂。

    他扒着二楼窗台往里瞄了一眼,办公室里黑咕隆咚的,文件柜锁着,电脑关着,桌面上干干净净,一看就是下班前收拾过的。

    随后退了出来,站在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琢磨了两秒。

    公司这边没戏,人不在,资料也翻不着,那得换个地方。

    警局。

    林默心说这操作他熟,前世当所长的时候没少跟户籍系统打交道。虽然是不同国家,但内在还是差不多的。

    他隐身飞了小十分钟,找到足立区一个派出所,从二楼窗户翻进去。

    值班室里有台电脑亮着,屏保是只打瞌睡的猫,桌面上的文件夹和文档摊了一堆,一看就是值班民警中途上厕所去了没锁屏。

    林默摸过去晃了下鼠标,屏保退了,桌面上开着户籍查询系统。

    他坐下来敲键盘,输入“田中健一郎”加出生年份估算范围,跳出来三条结果,对照奈绪记忆里那张脸和“田中商事少东家”的身份,第二条对上了。

    家庭住址栏写着“足立区千住曙町X丁目X番X号”,旁边还有个楼栋号,是栋高层公寓。

    他拿手机拍了张照,把查询记录清了,屏保恢复,原路翻窗户出去。

    前后不到三分钟,楼下值班的辅警还在门口抽烟,压根没察觉楼上进过人。

    千住曙町离得不远,林默飞过去的时候从空中一眼就认出了那栋楼,二十来层的塔楼公寓,外立面贴着米白色瓷砖,楼顶有个露天停车场。

    他绕着楼转了一圈,找着田中家门牌对应的方位,应该是十六楼,朝南那面,阳台外头挂着块蓝色防水布,隔壁阳台晾了一排衣服,再隔壁摆着几盆枯死的绿植,一看就是没人管的。

    林默落在那层阳台上,隐身没关。

    阳台门是推拉式的,没锁死,留了条缝,大概主人觉得十六楼没人爬得上来。他侧身挤进去,落地窗的纱帘拉着,屋里空调开着,温度调得挺低,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客厅挺大,开放式布局,沙发上扔着几件衣服,茶几上摆着半瓶喝剩的威士忌和一只杯子,杯壁上还留着指纹印,电视开着待机灯。

    往卧室方向走,走廊墙上挂了几幅浮世绘复制品,装裱得挺像回事。卧室门虚掩着,里头有呼吸声。

    林默推门进去。

    田中健一郎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被子蹬到脚底下,身上就穿了条平角裤,肚子上的肉摊成一片,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晃。

    床头柜上搁着手机和一只空啤酒罐,窗帘拉了一半,外面路灯的光从缝里漏进来,刚好照着他那张油光发亮的脸。跟奈绪记忆里的那张脸对上了。

    林默站在床尾看了他两秒,抬手把卧室门带上,顺手把窗帘拉严实了。

    “终于找到你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刚好够把人从浅眠里拽出来。

    “找你倒是费了点功夫。”

    田中翻了个身。

    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迷迷瞪瞪睁开眼,先看见的是床尾站着个人影,脑子还没转明白,嘴已经先动了。

    “だれ……?”(谁……?)

    下一秒他彻底清醒了,猛地往床头缩,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林默抬脚轻轻一踢,手机飞出去撞墙上弹了两下,屏幕碎了。

    田中张嘴想喊,林默抬手掐住他脖子,力道拿捏得刚刚好,掐得住声音,掐不断气。

    他凑近了点,盯着田中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珠子,语气平得很。

    “宫野奈绪那边,谁碰谁死,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

    田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在脖子前面乱抓,嘴里挤出来的气声不成句子:“你……你是那个……她的爱人……”

    “嗯,是我。”

    林默手上加了点力,田中的眼珠子开始往上翻。

    他松开手,田中捂着喉咙缩成一团拼命咳嗽。

    “你这种人吧,我见得多。”

    林默靠在床头柜边上,语气跟聊闲天似的。

    “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在这一片有人脉,警察来了装老实人,警察走了接着恶心人。你拿捏分寸不越线,法律管不着你,但你别忘了,法律管不着你的时候,有的是法律之外的人能管你。”

    田中缓过一口气,嗓子哑得厉害,但嘴还硬着,哆哆嗦嗦地说要报警要告他私闯民宅。

    林默没理他,抬手悬在他脑门上方,心念一动。

    控水能力启动。

    田中先是觉得口干,紧接着浑身的水分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抽,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灰、起皱、干瘪下去,嘴唇裂开,眼球陷进眼眶里,四肢的肌肉像被抽走了水分的海绵,一截一截地萎缩。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田中连喊都喊不出来,嗓子里的黏膜一干,声带就黏在一起了。

    最后床上剩下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蜷在被窝里,姿势还保持着往后退的动作,脸上那张皮紧紧贴在骨头上,嘴唇往后咧着,露出两排发黄的牙。

    林默收回手,看了他一眼,确认没气了,转身就走。

    从阳台原路飞出去,顺手把推拉门关好。脚底踩着阳台栏杆借力一蹬,整个人无声无息地弹上高空,十六楼那扇窗帘缝里透出来的光在他身后越缩越小。

    这估计会成为一桩密室杀人案件吧。

    到时候,肯定会有一大群人为此伤脑筋。

    他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想笑。

    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前后不到四十分钟。

    奈绪还在被窝里睡着,姿势都没变过,一只手搭在他刚才躺的那半边枕头上,指尖微微蜷着。

    林默脱了外套钻进被窝,刚躺下,奈绪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往他这边蹭了蹭,脑袋抵在他肩膀上,嘴里嘟囔了句什么梦话,手搭在他胳膊上不动了。林默抬手把她往怀里揽了揽,心说这姑娘睡觉倒是挺老实。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事。

    田中那边明天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估计会当成什么离奇猝死案来处理。

    法医查不出外伤,体内没有毒素,就是脱水,但水去哪儿了谁也说不清。

    这种案子在霓虹每个月都能出好几起,最后大概率归到“急性脱水症”或者“不明原因器官衰竭”的档案里,连新闻都上不了。

    至于奈绪这边,大概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坏人处理完了,以后不会再来骚扰了,安心开店,东大好好念,有事打电话。然后他拍拍屁股走人,下一站去哪儿还没想好,但霓虹这边的事就算办利索了。

    另外他也传输一些记忆经验给奈绪,比如防身术咏春拳、各学科经验、还有金融经商经验等等。

    怀里的奈绪又蹭了一下,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呼吸热乎乎地打在他肩膀上,头发蹭得他下巴有点痒。

    林默心说行吧,明天再说。

    第二天早上林默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奈绪比他起得早,已经洗漱完了,换了昨天那身衣服,头发扎成低马尾,正坐在床沿低头看手机。

    见他醒了,抬头笑了一下。

    “哥,你醒啦?我下去买早饭,你想吃什么?”

    “随便,你看着买。”

    奈绪应了一声出了门,过了十来分钟拎着两袋便利店的饭团和两杯热豆浆回来,两个人坐在窗边的小桌旁边吃边聊。

    吃到一半,奈绪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

    奈绪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犹豫了一下又翻回来。

    “就是我之前加的一个本地商户群,有人在里面说北千住那边出了个事,田中商事那个少东家,昨晚在家死了,说是猝死,警察早上上门调查呢。”

    她抬起头看林默,眼神里有一点不确定的东西在闪,但没问出口。

    林默咬了一口饭团,嚼完了才说:“嗯,我昨晚办的事。”

    奈绪的筷子停了一拍。

    “以后不会有人再跟着你了。”

    林默笑着说道。

    “安心开店,好好念书,东大别给我掉链子。有事打我电话,有空我也会来看你的。”

    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奈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声音很稳:“嗯,知道了。”

    没有追问,没有害怕,没有“你怎么做到的”之类的蠢问题。

    当年在西口公园那个晚上她就学会了,林默说什么她听什么,不多嘴,不打听,该她知道的他会说,不该她知道的他一个字不提。

    林默把豆浆喝完,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我走了。”

    奈绪站起来送他到门口,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又飞快松开,仰着头看他,跟以前在咖啡馆门口那个动作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没红眼眶,没憋眼泪,就只是笑了一下。

    “哥,下次来提前打个电话,我给你留最新鲜的花。”

    林默抬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行,记着了。”

    他出了酒店大门,拐进街角,隐身一开,整个人消失在东京上午明晃晃的日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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