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格的虚空里,万物静止。
炮火悬在虚空,舰炮的光焰凝固成一团静止的亮芒,奔袭而来的追兵保持着冲锋姿态,连飘在半空的因果丝线都不再晃动。唯有林墨和小队众人,还能自主运转力量,呼吸之间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棋手的意念笼罩整片棋盘,没有汹涌的力量冲击,可这种凌驾一切的规则压制,比任何强攻都让人绝望。
林墨握紧掌心,自在星道在体内缓缓流转,他能清晰感知,这片星域的底层规则已经被对方接管,所有向外逃逸的路径,全部被封死。
你以为守住棋子,就能跳出棋局。棋手的意念漫过众人,意念没有起伏。你所走的每一步突围,每一次破局,都在我的推演之内。
身旁一名同伴运转灵力,试着朝着旁边的虚空裂隙打出一击。力量落在裂隙边缘,悄无声息消散,原本张开的通道缓缓收拢,乱流归于平静,再也没有半分可以通行的迹象。
他收回手,看向林墨,眼神凝重。
所有退路,都被封死了。
林墨抬眼,目光投向意念传来的虚空深处。他没有急着出手,大脑快速梳理从踏入这片星域开始的所有遭遇。天锁阵法,巡猎者,执位者,原生棋灵,还有赶来的逃逸文明舰队。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是他们随机寻找生路,实则全部落在对方预设的轨迹之中。
我们的一切行动,都在你的计划里。林墨开口。
是。棋手的意念回应。我布下这片棋盘,本就是等候能够撼动因果锁杀的人。你比之前所有闯入者都要出色,你破掉双执守局,撬动原生棋灵,已经有资格坐在对面,和我对弈一局。
林墨眉心微蹙。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的自在星道。棋手的意念缓缓铺开。这道道途,天生不被因果束缚,是补齐我棋局最关键的一枚子。交出它,我可以放你的同伴离开。
话音落下,凝固的虚空出现一丝松动。远处那些静止的舰船微微震颤,仿佛只要林墨点头,棋手便会兑现承诺。
小队里几人同时看向林墨,有人低声开口。不要信他,棋手的承诺,从来没有兑现的先例。
林墨清楚其中利害。自在星道扎根在他神魂深处,一旦交出,他自身道基直接崩碎,和陨落没有区别。就算同伴得以离开,棋手拿到星道,会用它编织更加严密的因果罗网,无数逃逸文明都会沦为猎物。
他缓缓摇头。
我不会交。
棋手的意念泛起淡淡的冷意。既然你选择拒绝,那这盘棋,就只能收子。
下一刻,静止的虚空骤然复苏。
悬停的炮火轰然炸开,密密麻麻的因果线从四面八方涌来,这一次不再是棋灵的力量,是棋手直接降下的本源因果之力。丝线呈暗黑色,所过之处,星光湮灭,虚空被烙上无法挣脱的命运印记。
林墨立刻催动自在星道,身后星轨展开,万千星光交织成屏障,挡在小队所有人身前。
因果丝线撞在星轨屏障之上,发出沉闷的震荡。屏障表面不断浮现细碎裂纹,星道之力在快速消耗。
同伴们同时出手,各自的力量汇入星轨屏障。各色灵力在星光里流转,勉强稳住防线。可双方的差距太过悬殊,棋手的力量源自更高维度,他们的反击,像是投石入海。
原生棋灵在一旁缓缓浮起,灰蒙蒙的轮廓再次成型,它不再自主进攻,而是化作棋手的辅助,牵引散落的因果线,不断压缩众人的活动空间。
追兵的舰船重新启动,舰炮接连轰鸣,一道道光束从侧面轰击过来,配合因果丝线合围。逃逸文明的舰队想要冲过来支援,却被另一部分棋手棋子死死缠住,根本无法靠近核心战场。
林墨一边维持星轨屏障,一边寻找对方的破绽。棋手本体没有现身,意念隔着维度降临,他的力量依托整片棋盘星域运转。想要破局,不能和对方硬拼力量,要毁掉棋盘的根基。
他分出一缕星道之力,顺着因果丝线逆向游走,尝试触碰棋盘的本源节点。
棋手瞬间察觉他的意图。
徒劳之举。这片棋盘,是我耗费漫长岁月浇筑而成。
一股更强的因果洪流席卷而至,重重压在星轨屏障上。屏障裂纹飞速蔓延,星光大片溃散。
林墨喉头一甜,气血翻涌,却依旧咬牙稳住星道。他对着同伴低声吩咐,让所有人配合他,把力量集中到一点,跟着他的星道轨迹,一起冲击棋盘根基。
众人立刻调整力量输出,所有力量汇聚成一束细长的光流,跟着林墨的星道,朝着虚空深处一处隐藏的节点刺去。
光流一路冲破层层因果丝线,距离那一处节点越来越近。
就在光流即将触碰到节点的瞬间,虚空深处,一道巨大的棋盘虚影缓缓浮现。棋盘上,无数黑白棋子缓缓转动,一股镇压一切的力量落下,直接把这束光流死死按住,无法再前进分毫。
棋手的意念再次响起。
我已经给过你选择。
巨大棋盘虚影缓缓下压,整片星域的空间不断收缩,留给他们立足的区域越来越小。林墨的星轨屏障已经濒临破碎,所有人的力量都快要到极限。
林墨盯着那片转动的棋盘,心里飞快思索别的出路。他忽然想起古星舟里那道逃逸文明残魂留下的一句话,棋盘之外,还有旁观者。
这个念头刚升起,虚空边缘,一道陌生、清冷的意念,毫无征兆地插了进来。
这一局,我不允许你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