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寇的事情一闹,时间已经很晚。
余野随便又扒拉了点东西,舟车劳顿,困意很快就上来了。
趁着还有点精神。
余野把赵也叫了过来,询问她常山赵家那边有什么回复。
这阵子。
余野一直忙着巡狩的事情,也只是临出京都的时候,才见过她一次。
“倒没什么可禀告皇上的事情,东境之事,奴婢已同皇上说过。
赵贾已然协同当地郡守,将作坊搭起,正着手制作皇上所要之物。
其他……其他便没什么了。”
余野听了。
有些失望,更有些疑惑。
按理说。
余野突然弄了这么大一个阵仗,跑到北境,虽然不会直接经过常山郡,但也相差不远。
于情于理。
常山赵家都该有一些反应才对。
眼见余野脸上阴晴不定,赵也也自个纳闷着。
却是突然之间。
她低声惊叫了一声,把余野的思绪都给打乱了。
“发生何事?”
赵也似乎是被余野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有些泛红,扭捏半会,才说得出话来。
“约是十日前,三娘曾让人带话跟奴婢说……说……”
余野听得直生气。
“到底说了何事?怎如此吞吞吐吐!”
赵也抬眉瞥了一眼余野,又咬了咬嘴唇。
“说三娘她过阵子,会亲自来看奴婢。原本奴婢以为……”
听到这里。
余野总算明白了!
“以为三娘单纯想要见你,是不是?”
赵也偷摸地耸了耸肩,不好意思接话了。
余野起身走过去,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
“要说,你也跟着朕有些时日了,怎还如此不长进?”
赵也偷摸地吐了吐舌头。
“皇上恕罪,是奴婢愚钝。”
余野也懒得跟她多掰扯。
“三娘说,在何地见你?”
“她说可能会在冯翊郡,也可能是河东郡。”
余野一听,顿时暗自一凛。
“此话当真是三娘在十日前,同你说的?”
赵也愣了一下,很快点头。
“确是三娘说的,也是在十日前后说的。”
得到赵也的确认之后,余野不由得赞叹了一句。
“北三娘果然不是一般人物!”
要知道。
别的不说,就说天子巡狩的路线,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国家机密,却也只有沿途各郡的郡守知道。
北三娘能拿到余野这次巡狩的路线,本来就不简单。
更不简单的,还是她在十天以前就已经知道,余野的巡狩是走的什么路线。
而那时候。
余野的巡狩路线压根没有最终定案,甚至连草稿都没有打!
她能这么精准地预判余野的巡狩路线,甚至已经不是单纯的不简单能形容了!
她可能是个仙婆,或者是一个先知也说不定!
眼见余野胡思乱想,眉头乱跳半天,也没句话说。赵也以为是因为她的疏忽,而闯出了什么大祸。
犹豫半天。
还是紧张地低声问了一句。
“皇上,可有什么不对?”
余野回过神来看着她,摆了摆手。
“没什么不对!你去转告三娘,她等到朕的巡狩阵营,便可直接让你来通传,安排会面事宜。”
闻言。
赵也紧蹙着的眉头才松开,领命走了出去。
她前脚刚出去,多多子就进来了。
“禀告皇上,内廷大将军让奴婢转告皇上,霍校尉所擒之流匪中,有一人扬言要觐见皇上。
内廷大将军不能定夺,只好让奴婢来请皇上定夺。”
余野听完,有些纳闷。
像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
别说连内廷大将军都听不到奏报,就是霍定都听不到。
更不用说,还能一路传到余野这里。
明显的。
其中肯定有非常耐人寻味的隐情。
而且。
霍定和内廷大将军都知道,其中的隐情出自于哪里。
“那流寇还说了什么?”
多多子躬身回应。
“据奏报,那流寇还说姓木。”
这么一听。
余野想不明白都难了。
木缘玉嘛!
霍定和内廷大将军,肯定是通过当时跟余野去骊山的御羽知道这人。
甚至是从多多子这老太监的口中知道!
弄了半天。
多多子还在这装傻充愣!
想到这里。
余野好一阵鄙视多多子,口中却是冷冷地吩咐。
“既然如此,带她来见朕吧!”
多多子再躬身。
“奴婢遵旨。”
等到多多子亲自去押人过来的时候。
余野一边回想那晚的每个细节,特别是木缘玉浑身上下的细节。
一边疑惑着。
这娘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上一次行刺就没有成功,这次又来?
难不成。
她是有被抓被虐的倾向?
这个嗜好可不太好!
木橼玉被两名御羽押着,由一名都尉亲自领了过来。
押到殿中,都尉厉声呵斥。
“跪下!”
容不得木橼玉挣扎,两名御羽硬生生地把她按在地上。
“皇上,罪匪带到,请皇上圣裁!”
余野扫了扫木橼玉。
只见她这次倒是学乖了一点,穿的衣服没那么少了。
只是这大热天的,她竟然穿着厚厚的一身麻布袍子,且蓬头垢面的样子。
余野好不容易才认出她来。
当下间,他却是当做没认出来。
“你说你姓木,想要见朕,可朕并不认得你。
你到底是何人?”
听罢。
木橼玉突然瞪了一眼余野,扭过了头,不说话。
只听啪的一声。
那都尉一掌扇在她的脸颊上,把她的脸瞬间给扇正了回来。
他倒是真不客气。
霍定和多多子肯定没有事先跟他通气。
“回话!”
那都尉斥令一声。
木橼玉不敢再扭头,却也仍是不开口。
“大胆罪匪!”
正当那都尉再扬起手来的时候,余野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抬手示意了一下。
那都尉的手堪堪停住,躬身退到了一边。
“也罢。让朕好好询问她吧,你们且先退下。”
那都尉抬头偷看了一眼余野,而后,没有丝毫犹豫,拱手领命之后,领着他的人,大步迈了出去。
一路坚定不带回头,压根不担心余野安危的样子。
想来。
这宫殿的阴暗处,一定藏有他们的同事,随时盯着殿里的动静。
余野再次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木橼玉,转身往后殿走去。
“带她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