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阿娘会愿意治脸吗?
以前,赵旬觉得如果有机会,她肯定会治疗自己的脸的,但是现在他也不那么确定了。
毕竟如今阿娘和爹相亲相爱,还有了弟弟,他们一家四口这般生活,其实很惬意,没什么特别大的烦心事。
赵旬很满意现阶段的生活,观阿娘这几年越来越多的笑容来看,肯定也是非常满意如今的现状的。
所以,他也实在无法确定阿娘会不会答应治脸。
除开这个问题,他心里还有别的顾虑。
阿娘的脸已经毁容那么多年了,自己的本事,师父知道,阿娘也知道一些,现在突然要给阿娘治脸,还得想一个万全之策,必须不能让他们以及旁人觉得怪异,突兀。
这般就得看看到时候系统给的药或者说是治疗“工具”来想办法遮掩了。
这个,等抽一个合适的时间和阿娘说。
早些说,他早做安排。
毕竟,如今生命值有十万不假,可若是自己当真确定了要兑换,那十万生命值一划掉,自己的小命怎么办?
首先还得将自己的小命保住才行。
其次才是治疗阿娘的脸以及崚哥的腿。
毕竟,他们都不会希望自己有事儿的。
所以,他现在先问,做好安排,待生命值足够,时机一到便开始治疗。
这样也好,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
到时候,他最起码得给自己留下三年的时间。
三年,那就是将近一千零一百点生命值。
给他三年的时间,之后,他若是想要活下去,生命值慢慢再赚便是。
想到这些,赵旬又想起了这些生命值得来的原因。
心情很是复杂,但又非常庆幸自己当初将那些救人的方法给传播了出去。
虽然自己只是一个搬运者,并不是发明者,但这个世界的不少百姓们能够因为自己的原因得以救回性命,说实话,他内心是非常高兴的。
这十万的生命值,是去年三个府城发生水灾时得到的,且还是在短短半个月内得到的。
想到那些时日,基本上一整日都在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赵旬如今脑子都还嗡嗡的。
但,听到的瞬间,他其实很高兴,这说明什么,说明系统的声音每每响起来时,这个世界又有至少一个百姓被救活过来。
他这不是系统提示音,而是打败阎王爷的胜利号角。
那段时间,他一部分的心思在读书上,另外一部分的心思完全都在水灾上去了。
也是那段时间,因着他那些救人方法是从平桑县传出去的,且好大爹又是平桑县的县令,所以他也跟着忙得很,将一批又一批的培训好的人送去水灾地区支援。
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
就是这般,好大爹都没让人来打扰自己读书。
赵旬很是感激。
“唔——哥哥,有鸡腿……吸溜……”
沉思中的赵旬被身旁的“小火炉”声音给彻底拉回了飘走的思绪。
他回过神来,轻轻侧身看向熟睡中的弟弟。
伸手将人嘴角的可疑液、体给擦干净。
不由得宠溺道“小吃货,做美梦呢。”
给弟弟掖了掖被角,赵旬放松躺下,闭上双眼,放空思绪。
很快,便也和弟弟一般进入了梦乡。
……
而被赵旬惦记的祁砚几人此刻已然跟着狱卒进入了县衙大牢,一路畅通无阻。
七拐八拐,总算是到达县衙大牢最不见天日的地方。
这边的牢狱和祁砚以前去过的牢狱完全不一样。
这边干净整洁,没有他曾经见过得各种喊冤和嚎叫,有的只是安静。
静得落针可闻的程度。
且这边关押的犯人全都是一人一间牢房,互不打扰。
祁砚看着这情况,心跳已然失了频率。
这种牢房一看便是关押重刑犯的。
毕竟,普通的犯人哪里有这种待遇?
于是,爹没见到,心却早已经凉了半截。
和他一样心思的还有祁老太太。
看着牢房的模样,老太太才收回去的眼泪瞬间又立刻夺眶而出。
这是犯下多大的事儿啊!?竟然都要单独关押在一个牢房了!
她虽然不懂很多事,但看势头还是会的。
毕竟,这牢房把守的狱卒竟然有上百人,可见这里面关押的都是重刑犯。
想到之前听到的隔壁清山县的秦家的遭遇,老太太腿脚瞬间便软了下来,手脚颤抖不已,眼看着就要摔倒。
祁砚立刻眼疾手快的将祖母扶好站立。
“祖母,您没事儿吧?”
“……没,我没事儿,砚哥儿啊,你爹……你爹他……”老太太心里的话说不出口,眼泪哗啦啦的流下,眼里闪过绝望。
见状,祁砚哪里不知道祖母想了些什么。
“祖母,没事儿的,一定会没事儿的,我们先去找父亲。”
“赶紧的。”
前方狱卒面无表情的催促道。
闻言,祖孙俩哪里还敢耽搁,立刻跟了上去。
很快,又拐了两个弯,狱卒停下了脚步。
祁砚和祁老太太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颓废的背靠墙角,蓬头垢面的男人,眼里的泪情不自禁的往下流,双手都在颤抖。
不等两人开口,狱卒的声音率先响起来了。
“祁玉成,你家人来看你了!”
闻言,祁父以为自己听错了。
结果,见他半晌没反应,狱卒有些不耐的再次提醒道“祁玉成,你家人来了,你起来!”
闻声,祁玉成猛地转头看向牢房外。
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两人。
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他喃喃自语道“……母亲,砚哥儿……”
话落,下一瞬,他猛地起身,朝牢房这边奔来,速度之快,狱卒都吓了一跳,差点拔刀。
铁镣锒铛哗啦乱响,在寂静的牢房内格外刺耳。
狱卒蹙眉。
“快些,只给你们半个时辰。”
“儿子!母亲!你们怎么进来的!?”
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家人的祁玉成在这一刻终于控制不住自己落了泪。
“爹!”
“儿子!”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的!?你到底干了什么事儿啊!?呜呜呜……”祁老太太扒在牢房门口,伸出布满褶皱的双手心疼的抚、摸着自家儿子憔悴苍白的脸,当场老泪纵横,满眼哀伤。
祁砚没说话,沉默的看着自家阿爹,眼泪无声落下。
明明在这之前,他都还算冷静,可看到了从小到大为他遮风挡雨的爹落魄成如今这般,他再也忍不住露出脆弱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