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原州市局。
王宁此时已经回到了工作组的办公室，听到了刚才陈洛和苏令仪的所有对话。
萧婉，两个人曾经玩过一款和争霸天下有关的网络游戏。
而且按照陈洛的说法，她在游戏里最后成为了皇后，后来又从陈洛手里拿到了整个“账号”。
至于最后那句“她被我杀了”，王宁直接忽略了字面意思。
陈洛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没人敢确定。
但现在他们对陈洛了解得太少了，少到这个人随口提起的一个名字，都有可能成为追查他过去身份的重要突破口。
王宁直接看向了秦峥，快速吩咐道，“通知信息组，全国范围内筛查所有叫萧婉的女性。”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
王宁继续道：“第一，年龄25到40岁之间。
第二个条件，网络游戏。
查过去十五年的网络游戏注册资料，重点筛查名称带有‘争霸天下’、‘争霸’、‘天下’的游戏，以及核心玩法涉及国战、建国、称帝、皇后系统的产品。
游戏停服了也要查。
运营公司倒闭了，就找当年的服务器备份、财务数据、论坛资料和历史合作方。
账号实名制之前的数据不好查，就从手机号、银行卡、充值记录、邮箱、QQ号往回倒。”
王宁顿了一下，“只要能留下痕迹的，全给我翻出来。”
秦峥立刻应了一声，马上去执行王宁的命令。
最开始，只是原州一间办公室里的一通电话。
几分钟后，几乎所有的系统同时动了起来。
全国人口信息库开始筛选“萧婉”。
同名女性被一批批拉出，年龄筛选，身份筛选，婚姻信息、学历信息、工作经历逐项建立关联。
另一边，多家已经运营十几年甚至早已退出市场的网络游戏公司也突然接到了协查要求。
还在营业的，立刻调数据库。
已经被收购的，找原始服务器。
公司注销的，查资产接收方。
服务器早就拆了的，再追当年的技术负责人。
一款十二年前停服的小型国战游戏，因为名字里带了“天下”两个字，凌晨还在睡觉的前技术总监直接被电话叫醒。
“什么？”
“查一个叫萧婉的玩家？”
“十几年前的？”
“你们没开玩笑吧？”
没人跟他解释。
“能不能查？”
男人沉默了几秒。
“备份硬盘可能还在。”
“找。”
类似的电话，很快出现在全国各地。
游戏公司、数据中心、支付平台、旧论坛运营方，全都开始翻那些早已没人关心的历史数据。
几个信息中心的大屏幕上，一个名字被单独放到了最上方。
萧婉，下面则是一行不断变化的数字，候选目标正在迅速减少，最开始还是一个庞大的同名人群。
加入年龄条件后，砍掉一部分。
加入游戏经历，数量再次骤降。
再加入国战、称帝、皇后、公会核心成员、高额充值、服务器排名这些标签，一批又一批名字被排除。
王宁站在屏幕前，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茶，一直没有说话。
秦峥忍不住道：“王处，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萧婉真的存在。”
王宁看着屏幕，“我知道。”
“那我们……”
王宁转头看了他一眼。
“零从国内一路折腾到莫斯科，我们查了这么久，真正属于他过去的信息有几条？”
秦峥顿时哑然。
王宁重新看向屏幕上那个名字。
“现在他亲口说出了一个女人的名字，还给了年龄、性别、游戏经历这些条件，是真是假，查完再说。
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跟他有关，就值得查。”
秦峥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安排。
王宁却又想起了什么。
“还有，别只查现实身份叫萧婉的。”
几个人同时回头。
王宁眯起眼睛，“网名、游戏名、论坛ID、公会名称，只要出现过‘萧婉’两个字，也全部纳入。
另外，把符合条件的人按照游戏经历重新排序，重点看一种人。”
秦峥没有问，而是等王宁给指示。
王宁脑海中闪过刚才听到的那段话，迅速开口道，“在某一款游戏里，突然从普通玩家进入最高层，最后接管过整个公会、国家或者服务器势力的女人。
尤其是，她身边曾经出现过一个强得不正常，却又突然消失的男人。”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随后，键盘声再次密集响了起来。
一道又一道查询指令发往全国。
而这一切的源头，仅仅是几个小时前，一架停在京城机场的湾流飞机上，陈洛吃着烤鸭，随口说出的一个名字。
京城到莫斯科接近5800公里，即便以湾流G550的速度，也需要将近8个小时。
等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京城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而因为时差，此时的莫斯科才刚刚凌晨两点。
舷窗外的莫斯科已经被夜色完全笼罩，远处大片灯火沿着城市边缘铺开。
苏令仪这趟来莫斯科，已经对外公布了理由，那就是视察俄罗斯分公司的业务。
苏家这些年在俄罗斯的生意做得很大，能源设备、工程机械、矿产贸易以及跨境物流都有涉及。
作为苏家大小姐，她原本就有视察海外业务的权限，并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飞机最终降落在伏努科沃机场。
滑行十几分钟后，湾流停在了伏努科沃-3公务航空中心的专用机位。
早已经等候在附近的地勤人员很快靠了过来。
因为完整的入境资料和飞行申请早已经处理妥当，一行人没有进入普通国际航站楼，而是在公务航空中心完成入境手续。
等陈洛跟着苏令仪走进入境大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里面的几个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华国男人。
身材中等，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
看到苏令仪出来，他立即迎了上来。
“大小姐，欢迎，欢迎！”
苏令仪微微颔首。
“沈叔，这么晚还让你们过来，辛苦了。”
“应该的。”
沈既川笑着道：“总部下午才通知您要过来，我还怕准备得不够周全。”
沈既川是苏氏集团俄罗斯分公司的总裁，也是苏家在俄罗斯经营多年的老人。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俄罗斯人。
其中一个四十多岁，身材高大，鼻梁很高，一头浅褐色短发。
沈既川侧过身，用俄语介绍道：“大小姐，这是阿列克谢，俄罗斯分公司的执行副总裁。”
阿列克谢已经主动伸出了手，“苏小姐，欢迎来到莫斯科。”
他说的是普通话，虽然稍微带着一点口音，却十分流利。
苏令仪跟阿列克谢握了握手，开口说的却是一口极为流利的俄语。
“这么晚还麻烦你们亲自过来。”
阿列克谢明显怔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您的俄语说得非常好。”
苏令仪不只是发音标准，连语调和一些俄罗斯人习惯使用的表达都十分自然。
如果不是这张明显的东方人面孔，只听声音，很难想象她只是一个外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