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辆纯黑色的防弹雪佛兰萨博班减速,驶入曼谷沙吞区一栋顶级商务写字楼的地下车库。车队绕过减速带,径直开往地下四层的VIP专属停车区。
这里已经被影盾国际的先遣安保团队彻底接管。十二名全副武装的战术人员把守着各个出入口和通风管道。
车门拉开。秦烈迈步下车,黑色手工西装在闷热的地下车库里显得格外笔挺。
“老板。”负责这栋写字楼安保的头目走上前,低头致意,“顶层三楼已经全部打通。独立供电系统和卫星通讯终端安装完毕。防弹玻璃是军工级,能挡住大口径狙击步枪。整栋大楼的监控网络已经接入我们的内部服务器。”
秦烈点点头,带着阿雄、苏影和矩阵走向那部被单独锁定的专属电梯。
虹膜扫描,指纹验证。电梯门合拢,高速向上攀升。
电梯在第六十层停住。
门一开,冷气迎面扑来。这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办公场所,而是一座悬浮在曼谷高空的钢铁堡垒。
宽阔的指挥中心内部,没有多余的装饰。墙壁上铺设着灰色的隔音吸波材料,天花板上走满了粗大的数据线缆。几台大型服务器机柜在角落里发出低频的运转声。
矩阵背着那个磨损严重的便携终端,直接走向主控台。他拉过一把带轮子的办公椅坐下,将终端接上主服务器的数据线。
他那只缠满白色医疗绷带的右手搭在键盘边缘。
“曼谷的网速还算凑合。”矩阵嘟囔了一句。他用完好的左手飞速敲击,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则像两根僵硬的木棍,配合着点按回车和空格键。
虽然动作有些别扭,但屏幕上滚动的代码速度依然快得惊人。不到三分钟,整个安全屋的防御防火墙建立完毕,全频段信号屏蔽器开始工作。
“外部监听切断。通讯线路转入我们的加密卫星频段。”矩阵敲下最后一个指令,转动椅子面向秦烈,“安全了。”
秦烈没有说话。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外面是曼谷繁华的夜景。湄南河像一条黑色的缎带,将这座热带都市一分为二。河面上游船的霓虹灯光在水波中摇曳,远处的素坤逸区高楼林立,车流汇聚成一条条发光的动脉。
秦烈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俯瞰着脚下的灯火。
倒影在防弹玻璃上的那张脸,冷峻、刚硬,带着几分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漠然。
他想起了自己刚来东南亚的时候。
一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湄南河畔。那时,他刚从十年的冤狱中爬出来,被赵家满世界追杀。他孤身一人偷渡到东南亚,手里只有一把在黑市买来的格洛克手枪,兜里揣着几百美金。
那时候的他,除了满腔的复仇怒火,什么都没有。每一次行动,都要精打细算着子弹的数量;每一次撤离,都要在臭水沟和贫民窟里与毒贩、杀手搏命。
秦烈转过身。
身后,是造价数千万美元的区域指挥中心。阿雄正坐在一张战术桌旁,拆解着一把崭新的HK416突击步枪,熟练地涂抹枪油。矩阵在操作着足以抗衡国家级网络攻击的服务器。
在非洲,他有一支八百人的重装私军,配备着装甲车和武装直升机。在全球七个大洲,影盾国际的情报网络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他已经拥有了足以与国家力量正面对抗的资源。
但秦烈眼底的温度并没有因此升高半分。复仇的刀一旦出鞘,不见到底绝不收回。
“准备干活。”秦烈走到战术桌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苏影将一份厚厚的纸质文件夹扔在桌面上,同时按下战术桌边缘的投影开关。
一张高清晰度的东南亚全息地图在桌面中央亮起。
“赵家在东南亚的两大核心产业。电诈和毒品。”苏影的手指在虚拟地图上划动,将两个区域放大。
“第一个目标,银面。”
屏幕上跳出几张高空侦察卫星拍摄的俯视图。
画面中是几片占地极广的建筑群。外围竖立着五米高的混凝土围墙,墙顶拉满了一圈圈带刺的蛇腹形铁丝网。四个角建有瞭望塔,探照灯的光轨在照片上清晰可见。
“银面在缅甸妙瓦底和柬埔寨西港,运营着至少七个这样的大型电诈园区。”苏影的声音在冷气中显得极度理智,“代号‘红灯区’系列。每个园区都有独立的武装守卫,配备自动步枪和轻型装甲车辆。内部实行军事化管理,完全与外界隔离。”
秦烈看着那些高墙:“里面关了多少人?”
苏影调出一组数据列表。
“根据我们从暗网买到的偷渡名单,以及拦截到的园区内部物资消耗清单推算。”苏影抬起头,目光扫过秦烈和阿雄,“七个园区,关押着超过三万名被贩卖、绑架来的各国公民。”
阿雄擦枪的手停住了。金属机匣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矩阵转过办公椅,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三万人?”矩阵咽了一口唾沫,“这他妈是一座中等城市的监狱人口了。”
“其中,华人占比超过六成。”苏影报出了最后的核心数据,“一万八千名华夏同胞。”
指挥中心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空调排风口的嘶嘶声变得格外刺耳。
三万个活生生的人,一万八千名同胞。他们被当成牲口一样圈养在那些高墙和铁丝网背后,每天面对的是无休止的电击、殴打、强迫劳动和残忍的器官摘取。
“第二个目标,猎手。”
苏影没有给众人喘息的时间,地图再次切换。
一条蜿蜒的绿色丛林带出现在屏幕上。
“前缅北毒枭。他接手了赵家的毒品业务,掌控着从金三角出发,途径湄公河,最终流入南海的整条毒品走私航线。”苏影调出一张财务分析图,“他将传统的制毒工艺工业化,每年向全球输出成吨的高纯度冰毒和芬太尼。年利润超过三十亿美元。”
一边是带来巨额现金流的毒品帝国。
一边是关押着三万条人命的人间炼狱。
阿雄将HK416的机匣猛然合拢,拉动拉机柄,一颗黄澄澄的5.56毫米测试弹跳出抛壳窗,落在桌面上。
“老板。”阿雄看着秦烈,漆黑的眸子里翻滚着杀气,“打哪个?”
秦烈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越过桌面上跳动的虚拟数据,落在那几张有着高墙和铁丝网的卫星照片上。
打猎手,可以立刻切断赵家在东南亚最大的资金来源,让赵琳失去招募雇佣兵的财力。从战略上来说,这是最高效的斩首。
但那些被关在高墙里的三万人等不起。
秦烈站起身,双手撑在战术桌边缘。他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千钧之力。
秦烈直视着苏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