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
柳生雪姬听到那句话，单薄的肩膀剧烈抖动。
没有任何预兆。
她猛地向前迈出两步，双手死死抱住林炎的腰。
脸颊直接埋进那件黑色风衣的胸口。
“呜……”
起初是压抑的咽泣。
随后迅速演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整个青木原树海的边缘，只剩下她的哭声。
林炎身体本能一绷，双臂悬在半空。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颤抖的女孩。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将人推开。
但鼻腔里充斥的浓烈血腥味，以及几米外柳生绝剑残破的尸体，让他停下了动作。
老头子用一条命换来的特权，他认了。
算了。
让她哭完吧。
哭完就好了。
林炎双手自然下垂，没有回抱。
目光平视前方。
任由雪姬的眼泪和血污蹭满他的衣襟。
周围的十二武家残兵纷纷垂下头，不敢直视。
不少断臂伤腿的武士互相搀扶着，眼底闪过极致的羡慕。
这就是东瀛武道界的生存铁律。
柳生家肯定稳了。
柳生绝剑的死，换来了这位无敌强者的庇护。
只要这个华夏男人还站在东瀛一天。
柳生家哪怕只剩一条狗，也没人敢动。
几个家主低着头，脑子里全是算计。
自己家族里还有没有长得过去的女人。
就算没有嫡女，旁系认个干女儿送过去，能不能换来几条街的实际控制权？
肉体换资源，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锵！”
一道极其突兀的利刃出鞘声响起。
南枝动了。
她反握两把短刀，身形瞬间从几米外消失，直接出现在林炎身后侧方。
刀锋直指柳生雪姬的后颈动脉。
南枝的脑子里没有战后抚慰。
她只记得离开前，苏倾城亲自交代的《防狐狸精手册》。
第一条：任何企图与少爷发生肢体接触的非家属女性，斩。
这个东瀛女人不仅接触了，还抱得很紧。
胸脯全压在少爷身上了。
这是对大小姐主权的严重挑衅，绝不能忍。
林炎没有回头，冷声开口：
“南枝，收刀。”
南枝握着短刀没动，眼神倔强，死死盯着雪姬的背影。
“少爷，她逾矩了，手册上说，这种情况可以直接物理超度。”
林炎转过头，盯着南枝的眼睛，压低声音道：
“人家刚死了亲爷爷，我这是在收买人心。懂不懂什么叫大局观？”
南枝咬了咬后槽牙。
手腕翻转。
短刀收回大腿外侧的战术刀鞘。
她往后退了两步，脸绷得很紧，腮帮子鼓着。
手摸进战术背心的夹层，拽出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又摸出一支黑色中性笔。
然后借着雪地的反光，低头开始写。
笔尖在纸上划出很大的动静，纸背都被顶出了印子。
“记录：青木原树海战场。”
“少爷被东瀛一个叫柳生雪姬的女人抱了。时长一百一十八秒。少爷没推开，还找借口说是收买大局。”
“该女子使用了眼泪攻击，少爷防御失败。经目测，此女胸部发育存在超标嫌疑，压迫感极强，对少爷的定力造成巨大考验，威胁等级上调为极度危险。”
南枝写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
眉头皱得更紧了。
想了想。
又在后面画了五个重重的感叹号。
她合上本子，塞回口袋，用极度警惕的目光继续盯防四周的女眷。
林炎收回目光。
这丫头的轴劲让他无从发火。
几步之外。
神谷凛提着太刀安静站立。
她目睹了全过程。
看着林炎纵容柳生雪姬的拥抱。
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任由血污弄脏衣服。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她心里很不舒服。
神谷凛很清楚，雪姬是因为柳生绝剑的惨死才得到了这份怜悯。
这不带任何男女之情。
但她还是想要。
如果神谷正信今晚也死在冲锋的路上，她是不是也能拥有扑进那个怀抱的特权？
神谷凛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使唤手下包扎伤口的神谷正信。
老家伙躲在最后面，连点皮外伤都没受。
正指挥人去搜刮高天原死士身上的首饰和名表。
她对这个无能苟活的父亲生出一丝怨恨。
神谷凛垂下眼睑，掩盖住疯狂的野心和隐秘的依恋。
她明白，自己必须展现出更大的价值，才能在这个男人心里占据不可替代的位置。
...
...
三分钟后。
柳生雪姬停止了抽泣。
她松开双手，缓缓后退两步，声音决绝。
“柳生家，誓死追随大人。”
然后站起身，走到柳生绝剑的尸体旁，拿起掉落的“雪走”。
刀锋入鞘。
雪姬抹去脸上的泪水，走到神谷凛侧后方站定。
这是属于家臣的位置，她认领得毫不犹豫。
神谷凛将太刀插回刀鞘，大步上前。
“大人。战场清理完毕。”
“十二武家战死九百三十人，重伤四百。剩余可战之兵一千六百。”
“高天原三千死士及神官，全灭。”
她语速极快，开始切入正题。
“我们刚才让人控制了大天狗的地下金库。初步清点，有现金八千亿日元，六个国外银行不记名海外账户。”
“此外，还有江户港口的六个走私码头，八条商业街实际控制权。以及高天原积累三百年的武道功法、丹药和名刀库。”
周围的残兵呼吸变得粗重，鼻腔里喷出阵阵白气。
这是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
高天原吸了三百年的血，现在全摆在这里。
只要分到一小部分，十二武家就能迅速恢复元气。
甚至超越从前。
所有人都在等林炎发话。
在东瀛武道界的规矩里。
谁杀的大头，谁拿七成。
剩下的，底下人分。
林炎今天一个人杀穿了高天原的顶层战力。
他就算全拿走，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他们甚至连怨言都不敢有。
神谷凛低下头，态度极其恭敬：
“请大人定夺战利品分配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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