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付豪归乡省亲,夜守宅院,亲眼窥见嫂嫂张氏与市井浪子柳三暗通私情、夜入私会,败坏门风、秽乱闺阃。一夜坐守堂中,心如刀绞、怒气填胸。念及兄长付忠忠厚朴讷、一生勤谨、安分守己,终日奔走劳碌、养家度日,却被枕边妇人瞒天过海、暗中苟且,兀自懵懂不知,真是天理难平、人情可恨。
次日天明,兄长付忠入城归家,满身风尘、面带倦色,见弟弟付豪久别还乡,满心欢喜、全无猜忌。夫妻二人平日相处,张氏一味假意温存、虚情侍奉,哄得付忠死心塌地,只道妻室贤良、持家本分,哪有半分提防之心。
付豪看兄长这般老实模样,又怜又气,不忍一时揭穿丑事,恐街坊听闻、门户出丑,坏了兄长半生体面。当下隐忍不言,只与兄长叙说别后风霜、江湖经历,闲谈乡里旧事。兄弟二人久未相聚,絮絮叨叨,直叙至日中时分。
张氏在旁侍奉茶水,心怀鬼胎、神色不定,一双眼睛躲闪飘忽,时不时偷觑付豪面色,唯恐昨夜私情被他看破、暗中拿捏把柄。面上却依旧装作贤淑温良,殷勤答话、假意周全。
付豪看在眼里、冷在心头,暗思此妇水性杨花、寡廉鲜耻,若不早早斩断私情、杜绝祸根,日后必然闹出天大丑事,连累兄长身败名裂、受人耻笑。于是心生一计,欲先私下告知兄长原委,令其自知底细、早做提防,再设局捉破奸情,断却后患。
午后时分,张氏借口巷口买菜、出离家门。付豪见妇人走远,四下无人,遂将兄长付忠请入内室,掩上房门,低声细说。
付豪开言便道:“兄长休要嗔怪小弟多嘴。小弟昨夜归家,见家门冷落、庭院荒芜,嫂嫂神色慌张、言语虚浮,心下生疑。昨夜二更,小弟亲见邻村浪子柳三,潜入院内、私会嫂嫂,鸡鸣将近方才悄然离去。此事千真万确、是小弟亲眼所见,并无虚言。兄长一生忠厚、勤恳顾家,何苦遭此欺瞒!”
只此数语,恰似晴天霹雳、平地惊雷!
付忠本是懦弱质朴之人,平生不识奸诈、不晓风月,闻言登时目瞪口呆、浑身僵立,半晌作声不得。脸上红白交替、又惊又愧,一时难以置信,连连摇头道:“贤弟莫说笑!你嫂嫂平日居家安分、不敢妄为,素来谨守妇道、不出二门,怎会做出这般苟且丑事?贤弟莫非夜深眼花、看错人影?”
付豪正色道:“兄长!小弟闯荡江湖多年,识人辨物、从无差错!昨夜巷静人稀、月色明朗,那柳三容貌身形、衣着打扮,小弟看得一清二楚,绝无差错!兄长日日在外劳碌、早出晚归,被此妇百般遮掩、蒙在鼓里。你若不信,今夜静待其变,便知真假!”
付忠听罢,心神大乱、手足无措。他虽老实,却也通晓人情伦理,细细回想往日情由,件件皆是破绽:往日家中常常无故冷清、茶饭敷衍;自己但凡外出,妇人便闭门不出、不许邻里串门;夜间时常悄立门前、张望观望;平日言语闪烁、喜怒无常。无数可疑情状,往日只当寻常,今日被弟弟一语点破,尽数串联起来,件件都是私情实证。
一时间羞愧、恼怒、心酸、悔恨齐齐涌上心头。自己一生勤俭、昼夜奔波、省吃俭用、善待妻室,只道夫妻同心、安稳度日,不料枕边之人如此水性、这般不堪!直气得手脚冰冷、胸膛发闷、双目泛红。
沉吟半晌,付忠咬牙叹道:“罢了!罢了!枉我一世老实、半生真诚,却养出这般无耻妇人心肠!若果真如此,便是家门不幸、前生业债!”
付豪见兄长已然醒悟,便低声定计:“兄长不必焦躁、不可声张。此事若当众喧闹、传遍街坊,你我兄弟脸面尽失,徒惹旁人耻笑。今夜你依旧假意出外做工、照常离去,暗中潜藏归家、躲在宅外暗处守候。待那柳三夜来私会,你我兄弟一并冲出,捉破奸情、拿住实证,再行处置,方才名正言顺、无人非议。”
付忠含泪点头、依计而行。兄弟二人商定计策、暗藏机谋,只待夜来行事。
不多时,张氏买菜归来,依旧笑脸相迎、故作无事。见付忠神色郁郁、沉默寡言,便假意询问:“夫君今日何故闷闷不乐、面带愁容?莫非在外劳作辛苦、身心疲累?”
付忠此刻已知妇人丑恶心性,心中恨意翻涌、咬牙隐忍,假意答道:“连日务工劳累、身体困倦,故而心绪不佳,无他缘故。”
张氏毫不疑心,依旧虚情假意、温言宽慰,只当丈夫寻常疲累。
转瞬日暮西山、天色黄昏。付忠依计,照常收拾扁担农具,假意出门做工,叮嘱张氏好生看家、整理家务,随后缓步离宅,绕至巷后僻静暗处潜藏,屏息等候。
付豪留在宅中,端坐堂屋、神色淡然,一如平日模样,不露半分破绽。
张氏见丈夫外出、小叔安坐,心中稍安,只道昨夜之事已然遮掩过去,依旧安然自若。待到初更人静、巷内无人往来,张氏按往日旧例,轻移脚步、倚门张望,见四下寂静、并无动静,料想丈夫远出未归、街坊歇息,便悄悄立在门边,轻叩三下柴门暗号。
不多时,巷口黑影晃动,柳三照旧蹑足潜踪、鬼鬼祟祟而来。这浪子连日夜夜私会、毫无阻拦,早已胆大妄为、肆无忌惮,只道付忠终日在外劳碌、不得早归,付豪初来乍到、未必知觉,故此放心大胆、依旧前来苟合。
柳三快步至门前,张氏连忙开门接引,二人侧身入宅、反手掩门,低声嬉笑、亲昵温存,全然不知院内早已布下罗网、兄弟二人暗藏杀机。
二人携手入房、欲行苟且,正当此时,院外一声大喝、灯火骤亮!
付忠潜藏暗处多时,目睹丑态、怒火万丈,再也忍耐不住,纵身跃入院中。付豪应声而起、紧随其后,兄弟二人一前一后、堵住房门。
张氏与柳三猝不及防、大惊失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瘫软,站立不稳、瑟瑟发抖。
柳三慌乱之间、欲待夺路而逃,却被付豪大步上前、一脚踹翻在地,死死按住,动弹不得。这浪子平日只会勾引妇人、轻薄度日,何曾见过这般勇武气势?此刻伏在地上、面如土色、连连磕头求饶,口称好汉饶命、小人知罪。
张氏见奸夫被拿、丑事败露,再无半分端庄模样,披头散发、哭哭啼啼,跪在地上、只顾求饶,百般忏悔、声声讨恕,只求丈夫小叔宽恩放过。
付忠立在房中,看着眼前污秽景象、丢人丑态,半生隐忍、一世老实,此刻怒气冲天、脸面尽碎。指着二人,咬牙怒骂:“我付忠一生安分、勤俭持家,不曾亏心半点、不曾负人分毫!我终日在外吃苦受累、养家活口,你这贱人安坐家中、享我劳碌,反倒私通无赖、败坏门风!我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欺我、辱我!”
骂罢气得浑身发抖、泪落衣襟。忠厚之人发怒,不似悍夫咆哮,却是满心委屈、彻骨寒凉。
付豪按住柳三,厉声喝骂:“你这市井泼皮、无良浪子!终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专行勾引良家妇人、败坏乡里风俗!我兄长老实本分、与世无争,你却趁虚而入、秽乱人家,今日捉破实证、罪无可逃!”
柳三伏地磕头、哀告不止:“小人一时糊涂、心生邪念,犯下弥天大错!自知罪该万死,只求好汉开恩、饶恕性命!此后再不敢踏入此地半步、再不敢生半点邪心!”
付豪如何肯信!此等浮滑浪子、贪色忘义,惯会甜言求饶、转头故态复萌,今日若轻轻放过,日后必又寻机作祟、再生祸端。
当夜兄弟二人拿定奸夫**、捉获实证,宅内灯火通明、丑态毕现。付豪恐夜深闹大、惊动邻里,索性开门亮灯、不遮不掩。街坊邻里听得宅内动静,纷纷聚拢张望,见此光景、人人尽知原委。
左右街坊皆知付忠忠厚、张氏轻浮,又见柳三跪地求饶、狼狈不堪,个个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皆道张氏不守妇道、浪子败坏风俗,实属自取其辱、活该败露。
付豪当众历数柳三罪状:游荡乡井、败坏风俗、私通人妻、欺瞒良善,桩桩件件、皆是乡禁国法不容。又责张氏:身为人妇、不守闺训、背弃夫君、秽乱家门,三从尽失、四德全无,辱没家风、贻羞宗族。
罪责分明、证据确凿,无可抵赖、无可遮掩。
付忠看着跪地求饶的妻室,心中万般纠结、百感交集。终究是多年夫妻、朝夕相伴,一时心中不忍、略有迟疑。
付豪见状,上前正色劝道:“兄长!妇人水性、不守妇道,一次苟且、终身难改!今日若心软饶恕、含糊隐忍,日后必再犯旧过、愈无忌惮,兄长终身被人耻笑、永世抬不起头!家门风化、人伦纲常,断不可姑息纵容!”
一席话点醒梦中人。付忠含泪咬牙、决然狠心:“此妇不义、背弃纲常、辱我门庭,留之何用!从今往后,恩断义绝、夫妻情分尽休!”
当下付豪当众惩治柳三,一番痛打、逐出乡里,严令永世不许再踏延安府地界,若敢复来、定取狗命。打得柳三皮开肉绽、哀嚎不止,抱头鼠窜、狼狈逃生。
随后付忠写下休书、笔落字定,斩断夫妻名分、绝却枕边私情。张氏哭天抢地、百般哀求、苦苦挽留,付忠心如铁石、再无半分留恋。街坊众人亲眼见其丑事、皆知其不堪,无一人为之求情、无一人为之怜悯。
当夜便将张氏逐出家门、任凭改嫁、永不复归。
一场闺门风月丑事,终被兄弟二人当堂理清、尽数断绝。
次日乡里传遍此事,人人称赞付豪刚正仗义、敢整门风、不徇私情;人人叹息付忠忠厚遭欺、终得清白脱身。自此延安府一地,无人再敢轻薄家风、败坏伦理。
付忠经此一番变故,看破人情冷暖、世态虚妄,心中再无家室牵绊、俗事纠缠。感念世道浑浊、良善多欺,贪官污吏横行、市井奸邪得志,安分之人屡遭折辱、轻薄之徒肆意妄为。自家安分守己,却遭妻室背叛、家门蒙羞,皆是世道不公、人心浇薄所致。
付豪见兄长心灰意冷、无意居家,便劝道:“兄长如今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何必困守乡井、虚度光阴?当今落星峰豪杰聚义、奉天行道、除暴安良、收纳天下义士,不欺忠厚、不纵奸邪。你我兄弟一身清白、心怀忠义,何不一同投奔上山,共随大义、闯荡江湖,强似困守故里、屡受欺凌!”
付忠沉思半晌、慨然应允:“居家无乐、乡里多欺,安分无用、忠厚受辱。既然世间无容我安分之地,不如随弟闯荡、投奔义寨,替天行道、扫尽奸邪!”
兄弟二人当下收拾行囊、辞别邻里,弃却延安府旧宅、远离市井是非,双双起身,奔赴落星峰而去。
正是:
闺门暗里起邪风,辜负良人一世忠。
巧计瞒天藏丑态,私情秽地辱门容。
义弟仗义清家法,忠厚幡然断旧踪。
洗尽凡尘离浊世,同投星峰立奇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