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老宅聚会回来之后,余薇便开始察觉到,有些东西在时清屿身上似乎悄悄改变了。
清晨。
衣帽间里,余薇手里拿着一条领带,体贴地替时清屿系上。
她垂着眼睑,状似无意地轻声试探:“清屿哥,马上就要到订婚宴的日子了……我们,怎么办?”
若是以往,听到这话,时清屿一定会立刻将她搂进怀里,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舒觅订婚,我心里只有你。”
可今天,时清屿的身体却微微僵了一下。
他只是伸手按住了她整理领带的手,语气带着股烦躁与闪躲:“这件事比较复杂……薇薇,我会想办法的,你先别多想。”
没有坚定的否认,只有含糊的推脱。
余薇的心往下沉了沉,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慌袭上心头。
但她太清楚现在不能闹,于是强行扯出一个温婉懂事的笑,反握住他的手:“好,我不逼你,只要清屿哥心里有我,薇儿就知足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心里却默默有了计较。
很快到了月底。
早上起床后,两人刚收拾妥当,时清屿的手机便响了。
是徐曼打来的。
他走到离余薇有段距离的靠窗位置,接起电话,脸色有些阴郁。
余薇不着痕迹的看了他几眼,隐约能听到电话里的谈话内容。
挂断后,时清屿拿起车钥匙,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看向余薇:“薇薇,我去上班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余薇什么都没问,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你路上小心。”
听着时清屿下楼的脚步声,余薇慢慢走到窗边,然后看着他的迈巴赫渐渐驶出了别墅大门。
她冷笑了一声。
看来,时清屿的内心果然已经动摇了。
*
下午两点,时氏大楼。
总裁办内,林助理敲响了时景鹤的办公室门。
“时总,按您的吩咐,我已经将上次答谢晚会舒小姐的订单尾款送过去了。”
时景鹤依旧在一份文件上写着什么,头也没抬,“嗯。”
林峰汇报完了,正要转身离开,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刚才在舒小姐那里,正巧还碰见了时总监。”
时景鹤手中的笔停住了,抬头。
“时清屿也在?”
林峰点了点头,“听说,好像是时总监要跟舒小姐一起去试订婚礼服吧?看样子,他们两人的好事将近了。”
时景鹤的眸色沉了下来。
三秒后,他合上文件,将手中钢笔重重掷在桌上。
“你马上去查一下徐曼的行踪,五分钟之内,我要知道他们试礼服那家店的具体位置。”
时景鹤赫然起身,拿起外套就往门口走去。
林峰懵了一瞬,见时总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门口。
“好的,时总。”他这才赶紧应了声,追了上去。
三点十分。
余薇盯着手机屏幕,喃喃自语了一句:“时清屿,你果然去了。”
她的手机里安装了时清屿车辆动态的实时监控软件。
她戴上墨镜和口罩,坐进了提前叫来的网约车里,冷冷地报给了司机一个地址。
时清屿的迈巴赫停在了市中心的那家臻爱高定礼服店门前。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店内。
徐曼正坐在天鹅绒沙发上翻看着画册,见两人进来,她放下杯子,指了指旁边已经挂出来的两套华贵礼服。
一套是暖香槟金的缎面长款礼服裙,一套是炭灰色高定西装。
“这套礼服是按着觅觅的尺寸刚从米兰空运过来的,今天做最后的试穿。清屿,你也去把西装换上,看看两个人站在一起登不登对。”
时清屿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了看那两套衣服,又看了看徐曼,喉结艰难地滚了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想开口,可迎上徐曼那冷厉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卡住了。
舒觅将这对母子的神态尽收眼底。
她心里冷嗤一声。
为了不被夹在这对母子的家庭伦理剧里当炮灰,舒觅极有眼色地直接走过去,将那套礼裙从架子上取了下来。
“阿姨,那我先去试衣间换上了。”舒觅冲徐曼笑得温婉,转身便在店员的引领下,走进了最里面的VIP专属试衣间。
门“咔哒”一声关上,将外面的动静彻底隔绝。
舒觅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时清屿会跟他妈说什么,但她有一点可以确信,就时清屿那怂货,是绝不敢现在对徐曼说出真相的。
舒觅心不在焉的换着衣服。
脱掉身上的,然后将那件裙身缀着细碎手工珠绣的礼裙套在身上。
裙子的设计非常修身,背后是一排长长的隐形拉链。
舒觅反手去够那条拉链,可拉到后背正中间时,卡住了,怎么也拉不上去。
就在她烦躁地和拉链较劲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小姐,麻烦帮我拉一下后背的拉链,卡住了。”舒觅以为是等在门外的店员进来了,头也没回,顺势将双手放下。
脚步声停在她身后。
紧接着,一双手覆上了她的后背。
那人的指腹微凉,不经意间擦过舒觅后背上敏感的肌肤,让她感觉莫名有些细密的痒。
那双手捏住金属拉链的暗扣,顺着她的脊柱,不急不缓地向上拉去。
“嘶啦——”拉链咬合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试衣间里。
舒觅松了口气,顺手提了提胸前的布料,低声嘟囔着:“小姐,你觉不觉得这件礼服的领口开得太低了?太暴露……”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转过身。
微垂的视线里,并没有店员的黑色工装裙,而是映入了一双纤尘不染的高定手工皮鞋,以及笔挺冷硬的深色西裤。
舒觅的话音戛然而止,呼吸猛地一滞。
她惊愕地抬起头。
时景鹤那张深邃冷厉的脸,毫无预兆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家店今天不是被徐曼包场了吗?!
舒觅吓得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腰直接撞在了巨大的试衣镜上。
时景鹤没有给她任何逃避的空间。
他长腿一迈,直接逼近,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她困在了镜面和他的胸膛之间。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双幽黑的眸子里,翻涌着的是令人心惊肉跳的阴沉与嘲弄。
“一边勾着陆炀,一边又忙着跟时清屿订婚。”时景鹤的指腹在她的下巴上微微用力,嗓音低哑而冷酷,“舒觅,你这左右逢源的野心,我以前还真是小瞧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