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春国军第60军军部。
军长曾仕杰抽着烟,一言不发,看着眼前了那人。
那人叫刘昊,是我党派到滇军工作的地下同志。
专门负责国军第60军起义之事。
刘昊说道:“曾将军,我党中枢已经决定。”
“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长春问题。”
“即使不为长春的十几万国军将士。”
“也要为几十万百姓,找到一条生路吧。”
曾仕杰叹气一声,“我自己的两拨手下。”
“就在刚才,差点起了内讧。”
“现在,60军的内部就是这样。”
“一部分人支持起义,还有一大部分人。”
“他们要死战到底!”
“作为军长,我很难抉择啊!”
“很多话,由我来讲,可能还是没有力道。”
“要不让这位潘同志,跟将军你好好聊聊吧。”
刘昊说完,目光示意身后之人过来。
曾仕杰抬头一看,有些纳闷,不认识啊!
“潘同志?”
那人把脸上的胡子撕了下来,露出原来的面貌。
曾仕杰这才发现。
这是自己的老部下,第60军184师师长潘文孝。
之前,在我东联部队攻打海城时,率部起义成功。
潘文孝笑着说道:“军长,我回来了。”
曾仕杰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敢回了?”
“你这混蛋,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起义。”
“在60军内部,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认为你是背叛了滇军,是滇贼!”
“恨不得杀你而后快!”
曾仕杰说道:“军长,这些我都知道。”
“此次重返60军,肯定是九死一生!”
“但是,为了更多的父老乡亲子弟。”
“我就是冒再大的风险。”
“也要回来和军长,好好谈谈。”
曾仕杰看了下周围,对屋子里的所有人说道。
“你们都出去!”
很快,屋子里就剩下曾仕杰和潘文孝两人了。
曾仕杰拿茶壶倒了一杯茶,递到潘文孝面前。
“坐吧,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潘文孝说道:“军长,这么多年以来。”
“在国军这边,老头子从来没有把你当做自己人。”
“难道,你现在还要为他当殉葬品吗?”
“值得吗?”
“老潘啊,我知道。”
“比之嫡系,滇军是杂牌。”
“可比起共方,滇军那也是堂堂的国军。”
“呵呵,堂堂国军?”
“军长,很威风吗?”
曾仕杰苦笑一声,“是啊,堂堂国军又能如何?”
“共方就像施了什么魔法一样。”
“把国军弄得像一阵风似的,国不国、军不军了。”
“其实,我就是不服气!”
“上下都不服气!”
“我不服气,就想多打几场胜仗来争口气。”
“可是,现在打得更是一败涂地。”
“老潘,我是不甘心啊!
潘文孝见军长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这是他作为一名军人的骄傲,也是心结。
如果不把这个心结解开,想要说服军长起义很难。
潘文孝说道:“军长,我理解。”
“作为一名军人,不服输、不服气。”
“这很正常!”
“我曾经也是如此,我理解您的这种心情。”
“后来,我想通了。”
“我们为什么要当兵打仗?”
“如果是为了你自己。”
“那没的说!”
“高官厚禄、金钱财富,在国府国军肯定是少不了。”
“但是,如果是为了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那就得说道说道了!”
“国府治下的百姓,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子。”
“说起来,都是泪!”
“你我都不是瞎子,百姓能不能吃饱穿暖。”
“还是能看的出来的!”
“之前,我一直很困惑。”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到了共方那边,才知道。”
“共方之部队,老百姓为什么会支持他们。”
“因为,他们会让老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地种!”
“军长,您刚才说了,您不服气。”
“这可不仅仅是军事指挥上的无能啊!”
“你再看看,国府国军这边有多少贪官污吏。”
“按那边的话来说。”
“你是贪官污吏站一起的。”
“他们是和百姓、和人民站在一起的。”
“这仗还能怎么打,还能怎么赢?”
“要是贪官污吏能赢了。”
“你能想想,那将是个什么世界吗?”
“我告诉你。”
“华国将变成一个吃人的世界!”
“这就不是一个,打仗赢不赢的问题!”
“服不服气的问题!”
“而是,一个站队问题!”
“你可以为了自己的高官厚禄。”
“而选择和贪官污吏,站在一起!”
“也可以为了百姓能吃饱饭。”
“而选择和人民,站在一起!”
“军长,这就要问你的内心了。”
潘文孝越说越激动,“军长,这些大道理。”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们从云南一路征伐过来。”
“一条对角线,三万子弟兵。”
“现在,还剩多少?”
“明天,还会剩下多少?”
“您如何选择?”
“要不要对得起家乡的父老乡亲?”
“您都要好好问问自己。”
“而我,选择在海城临阵起义。”
“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
“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另外,军长,我告诉您。”
“作为败军之将,他们那边没人歧视我。”
“我很快加入组织,现在在那边很受人尊敬。”
“共方真的不一样!”
“他们才是华国的未来!”
“您不要再逆势而为了!”
最后,潘文孝看着曾仕杰,态度很诚恳的说道。
“军长。”
“您选择投诚共方,选择和人民站在一起。”
“不丢人!”
。。。
在长春国军司令部郑桂庭办公室。
郑桂庭找曾仕杰过来谈话,说道:“仕杰啊!”
“你自滇缅之战,就跟着我。”
“多年来出生入死,是个有良知的好军人!”
“桂庭兄,有个问题我还想再问一遍。”
“现在,我们到底还在坚持什么?”
郑桂庭没正面回答曾仕杰的问题。
而是,从旁边桌子拿来一份文件,递给曾仕杰。
“这是军令部第三厅郭桂,私下转给我的资料。”
“是军令部,关于长春问题的最后意见。”
“这个意见几天之后,将会发表在国府报纸上。”
“你可以看看其中的内容。”
曾仕杰简单的看了一遍,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桂庭兄,你刚才说。”
“这个意见,即将要作为新闻稿发出了?”
“可是,我们这些当事人,却完全不知道。”
“仕杰啊,郭桂转给我,就是替我们鸣不平啊!”
“他是想让我们了解。”
“国府对长春的态度,到底怎么样!”
曾仕杰把这份文件,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怒道。
“桂庭兄,他们怎么能这么写?”
“国军之攻取长春和坚守长春。”
“本来是政治的意义,大于军事的意义。”
“这叫什么屁话!”
“按照他们的这个逻辑,也就是说。”
“我们浴血奋战、坚守长春。”
“这么多人慷慨赴死,就只是为了。”
“他们所谓的,这个政治目的?”
郑桂庭对曾仕杰摆摆手,让他稍安勿躁。
“仕杰啊,不瞒你说。”
“当初我看到这份文件的时候。”
“心中的愤怒,不比你少!”
“后面,我平静下来仔细思考,才明白。”
“其实,我们一直坚持的。”
“不过是老头子的面子!”
“桂庭兄,我们长长春十万将士,拼死抵抗。”
“在绝境中,固守了几个月!”
“可到最后,守住的,不过是老头子的一张面子?”
“是啊,就只是他的一张面子而已!”
两人说完后,都沉默了。
这个结果,太惨痛了!
十万将士的生死,只是老头子的一张面子。
换谁知道了这样消息,都无法抑制心中的悲哀!
过了会儿,曾仕杰对郑桂庭说道。
“不死不生,必死就必生!”
“桂庭兄,我们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啊!”
郑桂庭看了曾仕杰一眼,知道他话里有话。
“曾军长,你想说什么?”
“桂庭兄,你我都是聪明人。”
“我想说什么,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仕杰啊!我是临危受命,义不容辞啊!”
“都到这个时候了,也只能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了。”
“至于你60军。”
“我知道,军内大部已为共方所控制。”
“投诚之路,已不可避免。”
“此时此刻!”
“我也不想再多做阻拦。”
“曾军长,好自为之!”
曾仕杰站起身来,向郑桂庭行了一个军礼。
并且,在离开前说道。
“桂庭兄,有人告诉我一句话。”
“我觉得很有道理。”
“愿与你共勉之。”
“他说。”
“共方才是华国之未来。”
“你就不要再逆势而为了!”
“作为一名军人。”
“选择投诚共方,选择和人民站在一起。”
“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