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光亭没能说服老头子。
只好自己先返回沈阳,做明天会议的准备去了。
因为,老头子明天会带顾墨三到沈阳,开军事会议。
回到自己办公室后,越想越觉得,不能这样内耗下去了。
必须去和卫俊如,好好谈谈。
虽然,自己是老头子指定的,东北国军副长官。
各项军事计划、行动,基本也是自己说了算。
但是,毕竟卫俊如是明面上的东北最高长官。
他要拆台,或背后使些小动作,不要太容易了。
俗话说好。
也许他可以成不了事。
但可以让你很难成事!
很快,杜光亭去了卫俊如那里。
卫俊如一看,是杜光亭来找自己,赶紧招呼他坐下。
“光亭啊!”
“你不是去金陵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不是老头子这边,有什么紧急的指示?”
“你只管去处理即可,不需要事事向我说明啊。”
“东北这边的军事,目前由你说了算。”
“我只管签字盖章就好了!”
卫俊如一上来,就是一通嘲讽挖苦。
老头子安排杜光亭当自己的副手,架空自己。
自己来了东北,当了这个东北国军司令长官。
就要对得住这个职位!
杜光亭严肃的说道:“卫老总,我今天来找你。”
“是想和你,好好谈谈的。”
“哦,光亭,你说。”
“卫老总,我想问你一句,长春这边。”
“桂庭的十万兵马。”
“你根本就没打算救援对吗?”
卫俊如喝了一口茶,才说道:“光亭啊!”
“不是我不想救援啊!”
“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共方围困长春,就是摆出一个围城打援的,他们惯用的方针!”
“你这派多少人进去。”
“都是肉包子打狗的结果啊!”
“谁还敢再派兵啊!”
“远的就不说了。”
“最近的四平战役。”
“为了救援陈子良,我们派了三路大军,前去救援。”
“可结果呢,三路大军全部中了埋伏。”
“你我都心知肚明。”
“最后突围出来的,各自也就一两千人。”
“这还是我们又增派了部队,前去接应的结果。”
“四平离沈阳如此近,都这么难以救援。”
“何况长春?”
“你信不信,只要我们的增援部队,还没走不到四平,就又得被围了。”
杜光亭听了卫俊如如此说,也知道情况确实如此。
“那他们怎么办?”
“等死吗?”
卫俊如苦笑一声,“那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当然,如果他们能突围到沈阳周边。”
“我倒是可以,把他们救回来。”
“上次陈子良,不就突围成功,返回沈阳了吗?”
“对了,他现在还去了金陵任职呢。”
“如果,郑桂庭也能突围出来。”
“相信老头子,也不会处分他的。”
杜光亭,差点被卫俊如的话,给噎死。
陈子良那次,算什么突围。
最后只逃出来几百人!
这叫什么事啊!
好几万的部队,只有几百人突围出来。
他陈子良还不如在四平战死,这样还更显得悲壮!
杜光亭默默的说了一句,“造化?”
“他郑桂庭需要造化。”
“卫老总,那廖建楚那边呢?”
“他一直在驰援锦州的路上。”
“现在,锦州已经丢了!”
“为什么不让他们再一鼓作气。”
“把锦州再夺回来?”
“而是停在彰武不动了!”
“李云龙部刚打下锦州,立足未稳。”
“如果廖建楚部,马上赶到锦州。”
“肯定能再夺回来!”
卫俊如也有些激动的说道:“对啊!”
“那你得亲自问问他廖建楚!”
“他为什么不动啊!”
“东北的军事计划及落实,这段时间都是你在负责。”
“卫老总,你就别给我打马虎眼了。”
“你给廖建楚发的电报上,明确说了。”
“让他不必听从,老头子的命令。”
“可以走自己的路。”
卫俊如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光亭啊,你这就冤枉我啦!”
“我是告诉他,在行军时,要小心谨慎。”
“千万别中了共方之埋伏。”
“还有,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
“要根据实际情况来。”
“你我都是带兵打仗多年的将领。”
“这点认知,还是有的吧!”
“至于,廖将军自己,选择如何行军。”
“为什么要待在彰武不动?”
“这些都要问问他才清楚。”
“他现在既是兵团司令,也是东北国军副司令。”
“部分的军事自主权,还是有的!”
“还有,从最开始。”
“我就不希望看到,锦西再有大战!”
“我就希望廖建楚和郑桂庭,都能带领部属回到沈阳。”
“是老头子,还有你和范其迭。”
“要搞这个沈锦会战!”
“现在呢?”
“塔山打不去,锦州也丢了!”
“国军一战,又损失了十多万部队。”
“东北国军的情况,又更加糟糕了!”
“这个沈锦会战,到底是输在人祸?”
“还是输在指挥失当?”
“也无必要去分辨了!”
“就现在形势,我们不能再把一个兵团。”
“接着一个兵团,都填到共方之胃口里了。”
“目前,我们能做的,就四个字。”
“艰难固守!”
“以待国际形势之好转!”
“没准,我们会出现新的局面!”
此刻,杜光亭心里承认,卫俊如说的有一定道理。
东北的局势,说白了,就是没得救了!
现在,就是想撤回关内,都行不通。
锦州,作为东北的大门已经被关闭。
连海上的通道,营口也被李云龙所占领。
除了卫俊如说的,艰难固守。
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不然,自己也不至于,想跳出东北大火坑返回徐州。
奈何,老头子还要自己,继续当救火队长。
火都烧到自己脚下了!
自己的命都快没了,还怎么救火!
杜光亭暗叹一声,自己太命苦了。
不过,杜光亭还是要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卫老总,你说的没错。”
“但是,此次沈锦会战大败!”
“首要的原因,是人祸!”
“而这人祸的根源不在别人!”
“就在你卫俊如!”
卫俊如一听,顿时站起身来,盯着杜光亭,冷笑一声。
“我说杜光亭!”
“你何出此言哪?”
“你脑子不会是迷糊了吧?”
杜光亭也站起身来,直视卫俊如,回应道。
“因为你消极怠战!”
“所以,才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因为你不肯使出全力!”
“才让锦州的范其迭,得不到救援!”
“而被敌军打败!”
卫俊如也怒了,“杜光亭!”
“你少给老子扣帽子!”
“如今东北国军这样的局面,是我造成的?”
“我没来东北之前。”
“东北的军事,最开始是你杜光亭负责的。”
“你打了哪些胜仗?”
“又吃过哪些败仗?”
“都不用我给你列举吧!”
“还有,李云龙部刚出关时,才有多少部队。”
“而现在呢,他又有多少部队。”
“这些都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发展起来的!”
“现在,李云龙能在东北呼风唤雨。”
“这里头,难道不是你造就的?”
“再说说你的后任、我的前任,陈辞修!”
“刚接手没多久,东北的局势就恶化到不成样子!”
“且不说,之前共方发起的春季攻势。”
“就说那个四平战役。”
“一下子就让国军,损失了十多万精锐部队。”
“还有,我才接手东北没多久。”
“老头子就重新派你回来,当副长官!”
“东北的军事计划,哪次是我能说了算的?”
“还不都是你们制定并实施的。”
“现在,战役失败了。”
“就把账算到我头上。”
“老子比窦娥还冤!”
杜光亭被怼的无言以对,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停顿了许久,最后才说道。
“卫老总,行了,咱们也别争吵了。”
“你应该知道国军内部,人与人之间有问题。”
“为什么不能够团结一心?”
“先消灭敌军!”
“再励精图治!”
“这样,也许还能够改变这一切!”
卫俊如用手拍了拍杜光亭的肩膀,“光亭啊!”
“你打了这么多年的仗。”
“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
“难道,你还看不清未来的时局吗?”
“你糊涂啊!”
“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吧。”
“东北这个大火坑!”
“说不定,哪天就烧到你身上了。”
杜光亭见无法和卫俊如达成共鸣,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行吧,卫老总。”
“咱们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告辞!”
杜光亭说完,就离开了,留下卫俊如一个人在那里感慨。
卫俊如深深的叹气一声。
在这风云变幻之际
自己如此行为!
也不知道,老头子会不会除掉自己?
更不知道,以后的历史,会怎么评价自己的所作所为?
。。。
在锦州西北,牤牛屯村东联前指。
刘参谋长正在向李云龙,汇报中枢来电内容。
“如卫将长春之敌接出后,放弃沈阳。”
“全军走路难撤,向你们压迫。”
“企图重占锦、葫、榆、滦、唐等诸点,威胁平津”
“迫使卫空运一部分兵力,增援平津。”
等刘参谋长念完中枢来电后,罗政委问道。
“李总,你是不是又有新想法了?”
李云龙来到地图前,说道。
“锦西和沈阳之援军,正在向锦州靠拢。”
“而且,已命令长春之敌突围。”
“在这种形势下,我们要先打锦葫。”
“可是,李总。”
“如果东联继续向西前进打锦葫。”
“这和中枢的既定战略方针不同。”
“罗政委,我只知道中枢最明确的方针是。”
“要在东北境内,全歼卫俊如集团。”
“这才是一切战略的核心!”
“我估计,锦西方面,敌东进兵团不敢单独前进。”
“必须要等待,廖建楚兵团到达相当位置。”
“他们才敢动!”
“所以,我认为在锦西方面。”
“还是要继续采用坚守方针。”
“以引起西进兵团继续南下。”
“从而到达锦州!”
罗政委和刘参谋长思考了一会儿,都点点头。
李云龙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向中枢请示。”
“如发现廖建楚兵团,不敢向锦州前进时。”
“则我军拟佯攻锦西,以诱其大胆前进!”
“又估计,沈锦之间战斗,一时不易发生。”
“故我军,有时间、有力量。”
“先打长春突围之守军!”
“然后,再歼灭沈锦之敌!”
罗政委说道:“好,我同意!”
“可以向中枢发电,陈述我们的意见。”
“不过,这个时刻。”
“长春问题,必须要先解决了。”
“而且,要加快动用我们的杀手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