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祝容玧和问雪,这两个人在红林居里偷偷摸摸了这么久了,到现在也没浮出水面。
也不催她去拿藏宝阁的东西,反倒是沈潍一直催。
容忬就很好奇,他俩到底为沈潍的谋逆大业,谋划了什么建设性作用。
“诶,上次老马告诉了你我爹娘的住处,你去了没有?”容忬问。
翟青祤:“去了。”
容忬:“然后呢?”
翟青祤实话实说,“两个人警惕心太高,当日翟家军巡防,我让叔父将人调走,他们感觉到不对劲后,红林居里就换了一波店小二。”
“不知道暗号,也不晓得有什么人,更不知道哪儿还有一间上房。”
容忬真是无话可说,嗤了一声,评价:“神经病。”
骂归骂,这也正常,本来就是通缉犯,不警惕一点儿,早就被抓了千百回了。
翟青祤晓得,容忬不是容大丫,但代入容曜的视角,若不是容忬给予了最大的爱和宽容,这小子早晚有一日,也得和他一样的别扭。
对这对“岳父岳母”十分的不爽。
容忬盘腿坐在榻上,倚着床头,捏着翟青祤的发梢,问他,“那怎么办,你见不着他们,需要我帮忙吗?”
翟青祤眼帘一掀,那股不爽更重了。
晓得容忬不想和他们走得太近,听不得旁人拿什么道德绑架她。
推己及人,自己得不到母亲的爱,容忬和容曜也得不到他们的偏爱。
啧,真他大爷的讨人厌!
想是如此想的,面色如常,淡道,“不用,有的是办法,苏砚衡还在我手上。”
容忬歪头,快当的就意会到了他的意思,“嗯?没记错的话,这几个葫芦娃是后来才加入回浪门的。”
“你用他要挟没用。”
“有用。”翟青祤道,“他们之所以藏在京中这么久,寻访军造访那么多次,都不会被抓出来。”
“用的就是镖局的身份。”
这些其实都是上辈子他还没死的时候,了解到的。
当时,北邦偷袭,回浪门帮过他一把,他想将回浪门招安,但这些人说做不了主。
因为回浪门非常之大,门人遍布天下,有些人走镖,有些人走商,有些人行医,有些人算卦。
全是能人异士。
而且这群人十分的忠诚,还有纪律,有一套自己的规则,并不亚于翟家军的军律。
当时他就在想,这回浪门的门主还真是能力罕见,既不内讧,又不篡位,甚至在协作制敌时,也绝不放弃伙伴的性命。
这点一般人还真的做不到。
魏老大他们加入回浪门后,以他们这种行事作风,断然也不会放弃救出苏砚衡。
话是如此,容忬笑了一下,“你就不怕他们俩说你趁人之危,城府极深,说你不是个好人,不配合你?”
翟青祤不以为意,“不配合,就让他们不得不配合。”
“把天下人的命交在沈潍这家人手里,那还不如都死了。”
“大不了到时候玉石俱焚,谁也别活了。”
容忬没说话。
翟青祤有这种想法是很正常的,身上揣着那么多人的人命,还死过一次,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人全部死在自己面前。
说来也是心智坚韧,换一个人,早就精神失常,恨不得把整个世界给炸了,管你好的坏的,有没有苦衷。
不知不觉,他们都已经把对方的情绪看得很重要了。
容忬打累了,脑袋一歪,迷迷瞪瞪的躺在枕头上,眯了一会儿。
脑袋里却一直在想诸多的事情。
沈潍和韩渊斗起来,两败俱伤,那么坐在皇位上笑的,还是周瑞帝。
她想到了自己那便宜“舅舅”沈逐星,应该还没死啊,为什么要拥护沈潍啊?
想着想着,也不困了,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翟青祤也是半梦半醒:“?”
被她这一个大动作吓一跳,“干什么?”
“当年我爹我娘护着周文帝逃跑,回浪门门主又是我娘,那周文帝在哪?”容忬问。
“沈潍确定和你是和你一起长大的,中途没换过人,或者他长得大一些?”
翟青祤哭笑不得,“他和小时候完全没有变化,脑袋还是那么大,脸也还是那么厚。”
“人再如何长大,五官也是不会变的,这还能弄错?”
确实如此。
容忬愣坐在床头,努力翻回想这本书的细节,就是找不着周文帝去哪里了。
“不用想了。”翟青祤看她如此认真,甚是可爱,摸摸她的秀发,道,“到时候,我见了你爹你娘,问问便知晓。”
“费这劲儿去找他,还不如逼他出来。”
也是。
自己在明,别人在暗,窥视的角度,总比直视的角度看得细心一些。
话带到,容忬要打道回府,刚要翻身下床。
翟青祤眼疾手快的伸出臂膀,将她捞回来,道,“天亮再回。”
“我一个人住这儿,孤单寂寞冷,你陪陪我又怎么了?”
容忬一脸嫌弃的呲牙,“冷个屁!我看你纯粹就是疯狗病发作,牙痒!”
翟青祤:“......”
“我是你未来相公,亲你用点儿力那是因为稀罕你,啥叫牙痒?”
“我要是狗,你也是狗,我俩天生一对!”
容忬脑袋往他胸口上用力一撞,又是一个头捶,将他的话给撞回了肚子里,“你想得美。”
“天天和狗在一起的除了狗,还有主人。”
“叫我一声主人,我勉强留下来陪你。”
翟青祤又红文了:“容忬!!”
“我看你真是臭不要脸!”
——
容忬是次日凌晨翻的院墙回的韩府,与翟青祤盖一张被子,也就睡了三个时辰,两人生物钟一到,睁眼都是同时的。
一个回来,一个要去军营。
秋一过,便开始下霜,夜长,凌晨的天还是黑的。
她刚一翻下来,霜气和北风呼呼直吹,让她打了一个哆嗦,抬脚没走几步,隔壁院子。
也就是那西域美人琉璃所住的地方,传来微弱的交谈声。
“你去了书房?”
“妾只是路过。”
“这里离书房要穿过三个回廊,你的路过,是否太过了?”
容忬也不想听墙角啊,但这是韩渊那个老登和琉璃的对话,谁不想听听再走啊?
琉璃轻笑了一声,“相爷,妾身好不容易被准许在府中走动,相府如此之大,妾只是走迷了路而已。”
韩渊声音温得没有起伏,“是吗。”
两个人的声音太轻了,这院墙估摸着被里面的建筑挡了个一道儿,听得不是很清楚。
情绪还是听得出来的。
这个琉璃一点也不怵这个韩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