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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我不介意连你主子一起打

    次日晨9点,蓟医一院内镜中心。

    检查室内,胃肠外科主任和林小薇在一旁看着,孙志军正亲自操作苏酥的肠镜。胃肠外科是从普外分出来的亚专科,如今行政上虽已相互独立,业务上却仍有不少交叉;普通外科也依然是胃肠外科的老大哥,因此这里的操作让给孙志军,也合情合理。

    孙志军自然是老手,不敢漏掉任何角落,权当面对的是疑似肠癌患者,以找茬的心态展开检查。

    屏幕画面中,结肠内部呈健康的粉红色,黏膜表面光滑水润,反光很好,表层下的毛细血管网也十分清晰,没有充血、水肿或溃疡的迹象。接下来的升结肠、横结肠、降结肠,直到退出直肠,整个大肠管腔清洁透亮,堪称健康肠道的教科书。

    孙志军能做的,也只有取两个无关紧要的结节送检。此前胃镜也已做过,食管、胃窦、十二指肠干干净净,不见任何感染迹象和形态变化。

    上下消化道看了个遍,孙志军舒了口气,放下操作杆:“我是看不出什么问题。”

    “我这边也是。”胃肠外科主任也看着屏幕叹道,“好久没见到这么干净的肠胃了。”

    林小薇在一旁嘟囔:“会不会问题已经被排出去了?某种寄居在肠道的异常细菌什么的?”

    “可昨晚送检的粪便样本检查也没问题啊。”孙志军点开旁边电脑上的检查记录,“致病菌、寄生虫、病原体毒素检测都过关了,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嗯。”胃肠外科主任附和,“总之,从现有临床检查结果看,患者胃肠道完全健康,只有很轻微的胃炎;但这是普遍现象,所有人都有胃炎。”

    林小薇皱眉苦思:“可已经证明脚臭和肠道相关了。昨晚下猛药做胃肠排空,今早我去闻,脚臭明显缓解许多——臭味源就是胃肠道。”

    “如果确定问题就在胃肠道,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胃肠外科主任指着屏幕,“一种可能:肠道发生了肠镜查不到的病变,需要进一步活检;孙主任刚取了样,几小时后出结果。另一种:病灶原本在肠道里,已被排出,患者现在痊愈。”

    “嗯……也只能是这样了。”林小薇道。

    孙志军却欲言又止,最后只余一脸神秘莫测的笑。

    林小薇暗地里瞪他一眼:老孙,你又来这套是吧?

    你们就笑吧,笑吧,等我自己给她治好了,看你们还笑得出来!

    ……

    午时,越野车颠簸前行。虞静笑嘻嘻地取出昨晚做好的假胡子,抬手就往李致嘴上贴。

    “搞什么?”李致本能一躲。

    “回忆疗法也得有变化啊。”虞静探身凑近,坏笑眯眼,“昨天是20岁的青年帅哥王云凯,能勾起较早的记忆;今天该换40岁的中年熟男王云凯了!”

    李致想反驳,可这好像确实有点道理。赵思敏的记忆沉积长达11年,似乎确实得想办法激发不同阶段的记忆波。可看着虞静的表情,总感觉这是在满足她的某种恶趣味。

    “这胡子哪里搞的?”李致皱眉问道。

    “头发呗。”虞静拉了拉长发,“洗干净的,放心,后面还有古代贤者山羊胡版。”

    “你倒挺开心……”

    “这是在学习木剑啊李老师,我感觉自己又突破了!”

    正说着,开车的段洁忽然“咦?”了一声。二人连忙转头向前。只见深冲村口停满了车,其中两辆白色大面包车,车身上带着陵州市中心医院的红十字标识。

    王复兴正神色纠结地等在那里,见越野车来了忙迎上前,不等车停稳便扶着后车窗急急说了起来:

    “中心医院……来了好多人……带着设备……非要检查……

    “我妈要煮鸡……盼着你今天回来……

    “可我弟就硬让她检查……还打针……

    “我拦不住……拦不住……”

    虞静闻言急忙问段洁:“最近别打扰赵思敏,交给我们好了。昨晚没跟王归乡说么?”

    “我说了啊……”段洁也急,“他一口一个领导,答应得好好的。”

    “真是的……”虞静气得推开车门,“好不容易营造的情境……折腾老人家干什么!”

    王复兴自然比她更急:“你们别说了,快去吧……我怕我妈撑不住……”

    一行人匆匆下车,走向赵思敏家的院子。院门前已挤满看热闹的老头老太,见李致一行来了便凑上来,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云凯家的细伢子你可算来喽,刚刚思敏叫得那叫一个惨哟!”

    “归乡一口气带了七八个穿白大褂的回来……还推着几台大铁机器,也不晓得在里面搞么子鬼。”

    “思敏从昨天下午就在张罗今天的饭菜,多少年没亲自掌过勺了……可菜都还没洗完人就……”

    人群里的孙水旺老头更是急红了眼。

    “我跟他们讲了啊,思敏那身子骨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归乡非不听!!

    “我一个外人也拦不住啊。莫讲我了,连复兴讲话都没得用!

    “细伢子你快点想个法子咯!!”

    至此,李致大致了解了情况。其实昨天王归乡就提过,陵州中心医院对赵思敏有兴趣,准备拉设备来做现场检查。这事本身没大问题,只是眼下不合适。回忆疗法重在患者状态,一切影响情境与稳定的因素都该避免。昨天才同全村人和王家兄弟打好招呼,要一起做这场回梦大戏;结果刚过一晚就有人拆台,李致的脸难免沉下来。

    他一言不发踏进院门,进去才看见院里竟摆着一台移动CT舱,还堆着大大小小各类检查设备。院里两个乡卫生院的人见有人来,绷着脸迎上前:“中心医院正在检查,无关人员请不要……”

    话没说完,邓毅已黑着脸闪身拦上,只一抬臂便挡开二人。段洁冷眼上前亮出证件:“异常病防控组行动,轮不到你们多话。”两人吓得一缩,再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李致走向老宅。

    守在宅门口的王归乡见李致来了,忙把门关紧,堆笑迎上来:“哎哎,冒犯了李主任。底下人做事分不清轻重,院里有茶,您先……”

    李致懒得理他,只朝邓毅使个眼色。邓毅便上前要将他推开。然而这次王归乡反是一个扬眉,怒目指向邓毅:“你干什么??这是我家,这是我妈!我妈生病了,我请人检查,天经地义!!你搞什么?还有王法么!!!”

    邓毅哪管这个,当场便将王归乡按到一旁。

    此时,宅里传来一个急切的中年男声:“赵思敏,清明脂配方是什么?看着我,别睡,想起来!”

    接着便是赵思敏的呻吟:“云凯……云凯呢……鸡汤糊了……我要等云凯……”

    “加药吧。”那个男声道,“经颅磁刺激仪也调大一些。”

    “主任……血压太高了,老年人血管脆性大,有点危险……”

    “不会推乌拉地尔压一下么?”

    李致再也听不下去,“嘭”地一脚踹开了门。门内七八个医师同时吓得一缩,李致却只看向床上的赵思敏。

    此时赵思敏身上绑着束带,头发已被剃光,头顶套一个圆形磁圈,不断发出“咔哒咔哒”的电磁响;她的面部也不受控制地随之颤抖。胳膊上插着注射针,药正不断推入。旁边监护仪上,血压170/100,心率120。

    似听见踹门声,赵思敏吃力地扭头看向李致,嘴角流涎,眼球充血,尽全力抬起手:“云凯……云凯……”

    李致的脸色早已阴得发黑:“都撤了,滚出去。”

    “你是……李主任对吧……”床前一个戴眼镜、梳中年分头的男医生连忙迎过来,“我是陵州中心医院赵民泽,受赵思敏家属委托来检查……”

    呲。

    李致一把扯起他的领口。

    “都撤了,滚出去,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赵民泽完全呆住,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权衡一番,他还是朝属下做了个撤的手势。几个医护连忙哆嗦着关掉设备,拔起针管。李致这才扔下赵民泽。

    赵民泽匆匆整理领口,压着怒意:“我们受患者家属委托而来,都是常规检查。李主任,你是不是太霸道了?!”

    李致一步迈到床头,抓住护士正要藏药的手,捏起手腕看标签,又慢慢扭头看向眼镜男:

    “异戊巴比妥钠、哌甲酯,这是给特务用的,审讯吐真的同时避免昏睡,当他妈我外行么?”

    “……”赵民泽顿时气短,怒瞪护士,只怪她收得太慢。

    李致无意再废话,甩开护士的手坐到床前,匆匆撤掉束带、摘下磁圈,轻轻握住她的手。赵思敏这才缓和些,却仍难受得说不出话,两手无力抓着李致,紧闭眼,面皮抽搐。监护仪上的数字终于开始回落,血压逐渐降到120,心率也回到90。

    赵民泽还要上前再说,李致只甩了下手,做了个滚的手势。赵民泽只好咬牙,与属下走出老宅。

    李致这才叹口气,拿起枕巾替赵思敏擦头和嘴角。

    “云凯啊……”赵思敏闭着眼流出了眼泪,“能不能别走了啊……你不在……我们孤儿寡母的……我一到晚上就害怕……不是水旺护着我们……我都不知道……不知道……”

    “没事了,现在没事了。”李致轻声劝道,“你先睡,睡醒了喝鸡汤。”

    “那……你别走啊……等我……醒了……”

    赵思敏声音越来越模糊,一点点睡去。李致看了看眼底,又触诊一番,确定没有危险才松口气。

    这时王复兴才冲进来,见母亲这样,眼睛当场红了,颤步到床前,接替李致握住母亲的双手。李致沉着脸起身,走出宅子,关上门。

    没想到外头围了一圈人,正看着赵民泽训虞静。

    “小虞你也是,来陵州也不跟师兄说一声。

    “这个患者,我们三天前就过来接诊建档了,你们什么意思?蓟京的医院高人一等么?

    “你那个事,老师都没追究,已经网开一面了;你反倒带外面的人来为难我们,是不是?”

    虞静只是低头听着,也不敢说话。李致刚有点人样的脸色又死了回去。

    “再说一次,你是谁?”李致摸出手机,迈着极缓的步子走来。

    “啊。”赵民泽一愣,“陵州中心医院,异常病理科主任,赵民泽。”

    “记住了,滚吧。”李致甩了下手,“回去等卫健委通知。”

    “……”赵民泽见状急了,“李主任,我们的检查都有患者家属授权。就算你是异常病权威,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再怎么授权,也没到能用TMS(经颅磁刺激仪)和异戊巴比妥钠的程度。”李致挥开众人,一步步逼到赵民泽身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只要能套出清明脂配方,把她电死也无所谓,对吧?”

    “……我这都是家属授权的治疗,签了同意书的!”

    “再说一次,这是TMS和异戊巴比妥钠。”李致说着抬手朝王归乡一指,“这狗东西同意你杀了他妈,你也能杀了?”

    ……

    赵民泽歪了歪头,缓了几口气才说:“走几步说吧,李主任,我有理由这么做。”

    “没什么好说的了,回去等卫健委通知。”

    “扫描结果你也不听么?”赵民泽瞪眼点了点自己额头,“患者脑子里明确有问题。”

    “不需要,滚。”

    “那我听听总行吧!!”王归乡上前怒道,“这是我妈,我请的大夫,人家大老远带着这么多设备来检查,我听听总行了吧?”

    李致当场被气笑:“来,说。”

    赵民泽勉强提了提眼镜,冲四周众人连同外头村里人说起了情况:

    “大约一周前,我们中心医院收到患者家属王归乡的请求,三天前来访问诊并建立病历档案。

    “得知患者不愿离村,我们同意家属请求,安排上门检查。

    “这些事在李主任来之前就计划好了;设备调集运输费了不少精力,实在不好中断。

    “我也是刚知道,李主任也看中这名患者,正尝试回忆疗法。

    “可我这边已安排好深入诊疗,我们院长和我的老师邹硕院士也很重视,这才加急调来这么多设备。”

    说到这里,赵民泽气势也提了几分。

    “搞什么?”李致忍不住一笑,“关这个邹硕屁事。特意提在这里,是告诉我打狗看主人么?”

    “……”赵民泽再次呆住,虽早知道李致特立独行,却没想到这么直接。

    “后面最好少说废话。”李致体贴地伸手帮赵民泽理了理领口,“反正我不介意连你主子一起打。”

    “李主任……不过看过两个异常病,你未免太气盛了吧……”赵民泽恨恨退一步,对四周人道:

    “既然这样,来来,大家都听听怎么回事。尤其是你,归乡,好好听听我们的检查结果,评评理。

    “首先,李主任这个回忆疗法只是心理学疗法,在阿尔兹海默症的情境中本身无法有效治疗,只能尽量延缓病情发展,是辅助疗法。

    “像李主任这样,未做任何检查和药物干预,只一味采用心理学辅助疗法,明显有些违背临床精神了。”

    王归乡刚要点头应和,门外村里人却不干了。

    “哪个讲没用的!昨天李医生一来,思敏当天就不闹腾了!”

    “她好些年没讲过这么多话咯,还晓得自己下地去掐菜呢!”

    “你们把她折腾得鬼喊鬼叫的,是嫌她命太长了是吧!”

    最前面的孙水旺更是指着王归乡的鼻子骂:“你个没良心的狗崽子,细时候就不该分肉给你呷!”

    王归乡一通脸红,上前回骂:“这是我妈!关你个死老倌么子事!你大字都不识几个还跑来指手画脚?人家赵主任才是大医院的标准临床流程,现在是姓李的拦着不让他们给我妈治病!听不懂人话是吧你个死老倌!”

    “治病?!”王复兴正巧照顾完母亲出老宅,当场指着王归乡骂,“把妈绑起来、头发剃光、电她、打药,就叫治病了?!昨天好不容易,李医生他们才让妈好一点,多少年没说过这么多话;你全给毁了,嫌妈活得长是不是?”

    “你懂什么!!”王归乡回骂,“赵主任这是现代医学!检查,吃药,手术,这才叫治病!!聊天能治好那还叫病?!”

    “80多岁了,脑子糊涂,这就不是病了,这就治不好了啊!没听说能治好的!”

    赵民泽突然一抬手,笑道:“这个你还真说错了,刚刚的检查很有收获,令堂脑部出现了明确异常病的征兆,这不是寻常的阿尔兹海默,这个还真有可能治好。”

    他说着拿出手机,亮给所有人看。

    “这是患者的颅内CT。

    “两位家属可能看不懂,但李主任一定能看明白。

    “就在第三脑室前底部这里,李主任请细看一下。”

    赵民泽将手机中的照片放大,让李致看清。其实根本不用放大,李致已看清:“穹窿柱与灰结节交界区,有一个直径约1.5厘米的高密度结晶占位。”

    “李主任就是李主任,看脑CT都这么厉害。”赵民泽虚浮地赞了一句,便对王复兴和王归乡道:

    “我说直白些:令堂大脑里长出了异物,造成相当程度的脑部堵塞,随之而来的是颅内高压、脑室肿胀、脑实质受压变薄、脑积水、脑疝。

    “再直白些,令堂很可能根本不是阿尔兹海默,而是这个异常病灶导致的脑部疾病;只要处理掉病灶,就有机会恢复,至少也能彻底控制。

    “更关键的是,这不是普通结晶,很可能是异常病。”

    说完,他又换一张照片亮给李致。

    “李主任请看,这是患者脑电图。以那个结晶占位为中心,正微弱释放一种复合波;我这么多年,无论在临床还是文献中都没见过这种情况,可以肯定是个异常物了。

    “基于这些情况,开颅取出结晶、疏通脑脊液通路,很有可能实现治愈,可以说是唯一可行方案。

    “李主任认为呢?”

    “确实是唯一方案。”李致毫不犹豫点头。

    王归乡当场两手一拍,喜道:“这不就好办了?李主任都这么说了,还不赶快送陵州治疗?”

    只是他说得太急,没等李致说出后半句。

    “但患者八成会死。”李致声色一沉,瞥一眼王复兴,继续说:

    “患者脑实质已广泛萎缩,心肺功能储备极低,脑血管脆性极高。

    “这种状况的高龄患者,对全身麻醉和开颅手术创伤的耐受度极不乐观,术后风险极大。

    “同时,患者发病多年,我认为这块晶体是存在了很多年的慢性病灶,已出现代偿共生。

    “也就是说,异常晶体已和大脑融为一体,甚至建立了全新的血液供应和神经代偿平衡。

    “这就像心口插了把刀子,插了几十年,插到82岁,还能拔么?还用拔么?

    “基于以上情况,在患者没有出现急性脑疝体征的前提下,开颅手术风险远大于收益。

    “最后,如果患者现在28岁,我会毫不犹豫动手术,哪怕只有两成希望,也有理由为健康的未来搏一搏。

    “但赵思敏已经82岁了。

    “对她最好的治疗就是陪伴。

    “让她过好余生的每一天。”

    听到这话,王归乡立刻哑了;王复兴抹着眼睛,重重点头。

    赵民泽见状道:“可是李主任,大脑内出现明显异常物,结合其他检查,已满足急症标准,应该手术了啊。”

    “标准只是保证普通医师在99%的情况下不犯错。”李致冷眼回道,“你身为脑科中心负责人,会认不清这是1%的情况?患者带着这晶体生活了几十年,你还说得出这是急症?我手下的规培都喷不出这种屎。”

    赵民泽面皮一抽,压低声音:“李主任,咱们退一步说,这个异常晶体是很重要的研究资源,哪怕手术会失败,也理应取出来进行研究。”

    “在研的异常物已经很多了,音石晶体到现在也还没有结果,不差这一个,等到赵思敏寿终正寝再取也不迟。”

    “……”赵民泽面皮发颤,“我不明白,这么明显的异常物就在眼前,李主任为什么坚持不可能有效的回忆疗法……”

    “你无权知道,我也懒得跟你解释。”

    赵民泽一愣,随即像想到什么,悄声对李致道:“是我不懂事了。那这样,我们合作会诊:医疗资源由中心医院出,文章和李主任这边共同署名,两边的人各占一半,如何?”

    “好了,我已经彻底烦了。”李致一个挥手,“段洁,叫人把村子封了,无关的人都赶出去。”

    “是!”段洁领命拿起电话。

    李致自己也拿出手机,准备召唤天降高伟。赵民泽见状一缩,颤声后退:“不必不必,我了解情况了,不打扰李主任了。”说完他匆匆与属下挥手,青着脸闷声离场。王归乡忙也弯腰追了出去道歉请罪。

    王复兴见这群人走了,长叹一声,与李致点头,才回屋继续照顾母亲。

    闹剧就此收场。村里人虽听不太懂,却都朴实地觉得是李致救了赵思敏。按他们的认知,人到了这个岁数,若不是太要命的病,去医院开刀几乎等于催命;何况是劈开脑袋,还不如过好眼前的日子。

    “还是云凯家的后生好啊!跟云凯当年一样靠得住!”

    “这么晓得护着思敏,你莫不是云凯投胎来的吧?”

    “哎哟,归乡早跟咱们不是一条心了,千万莫听他的鬼话喽。”

    叽叽喳喳的议论中,众人各自回家准备今天中午的餐席——这次不收钱。孙水旺更是红着眼睛与李致连点好几次头才走。

    院里,直到最后一个村民走了,虞静才泄了气,有些后怕地坐到椅子上。李致则没事人一样拉来凳子:“补个妆吧,赵思敏还在等王云凯回来吃饭呢。”

    “嗯。”虞静点头,但拿起化妆包的手还有些发颤。

    “搞什么?”李致不解,“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只是在想……如果失败了,这里的事很可能被拿去做文章……”虞静纠结地捏着化妆包,“邹硕,我原来的老师,赵师兄身后那个人,李老师知道他是谁么?”

    “知道。”李致点头。

    “哈???”

    “因为某种原因,我已经喷过那个人了。”

    “!!!”虞静大为震撼,“什么时候啊,我不懂啊!!”

    “那正好,我也不希望你懂。”李致点了点桌子,“你只需清楚:现在你跟我混,我就是最牛逼的,未来每一天只会更牛逼。后面不管见到什么狗师兄、师父还是师祖,都给我硬气点,直接叫名字,不用给他们任何脸——我们已经全面开战了。”

    “……啊。”虞静莫名兴奋地捂嘴,“所以我是……被逐出师门的叛逆小师妹……转投魔门,要反攻了吗!”

    “……听起来怪怪的,不过感觉差不多吧。”

    “原来如此,这么想感觉就来了!”虞静脸红心跳,“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开战的啊,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够了,给我补妆。”

    “好好好!小胡子贴吗?”

    “……你看吧。”

    “嘻嘻~~”虞静舔着嘴唇,“是时候来个魔门熟男教主李老师了~~”

    “我记得是要扮演王云凯对吧?”

    “啊啊串戏了,下次再当教主!”

    李致摇摇头,不再多说,只接通了高伟的电话。

    “有件事,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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