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玄继续说着:“而导致让苏烬雪提前觉醒的,是我炼出来的太初衍生母气。”
他叹了口气,
“我原本以为,阴阳造化丹加上系统引导,足够让你们孕育子嗣。”
“但后来发现,还是不够。”
“你们两个前世来头太大了。”
“一个灵衍,一个终焉。”
“你们想要孕育子嗣,所需的造化之力,根本不是寻常大道至宝能够提供的。”
“所以我才耗费大代价,炼出了两缕太初衍生母气。”
说到这里,道玄脸上浮现出一抹肉疼之色。
若不是怕苏烬雪日后觉醒后找他算账,他也不会这么拼。
结果万万没想到。
他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太初衍生母气不但没有让两人顺利造出娃,反倒把终焉给提前叫醒了。
道玄长长叹息。
“我早该想到的。”
“你与苏烬雪前世的本源,本就相斥。”
“一者主生,一者主灭。”
“太初衍生母气会放大一切生发与交融的可能。”
“在它的作用下,你的本源阳元汇入苏烬雪本源之中。”
“那本该是阴阳交汇,造化衍生。”
“可对终焉而言,那就像有人拿着铜锣,在她真灵耳边猛敲。”
道玄抬手比画了一下。
“咚!”
“终焉道友,醒醒!”
张明渊:“……”
道玄捂着脸,“超脱境啊,那可是超脱境真灵啊。”
“哪怕只是一丝被唤醒,也足以冲碎她今世的记忆枷锁。”
“所以她醒了。”
“后悔啊。”
“我真是后悔啊。”
道玄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张明渊却没有心思听他后悔。
他皱眉道:“那我呢?”
“既然我的本源阳元唤醒了她,那么她那边本该也有一缕本源阴元回流到我这里。”
“为何我没醒?”
道玄表情微妙起来。
“问题就在这里。”
“本该交融到你这边的终焉阴元之气,被另一个东西给吃了。”
张明渊一愣。
“啊?”
他一时间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被谁吃了?”
道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手,朝张明渊体内的小世界轻轻一挑。
下一瞬。
嗡!
张明渊的小世界猛然一震。
一道剑光撕开虚空,倏然飞出。
那是一柄剑,正是屠狗。
此刻的屠狗,不像往昔般暗红,而是如血般殷红,像是吃饱了饭的人容光焕发的样子。
屠狗悬在张明渊身旁,轻轻晃了晃。
不知为何,张明渊竟从一把剑上看出了一种心虚。
道玄指着它,道:“被它吃了。”
张明渊:“……”
他看着屠狗,屠狗也看着他。
当然,剑没有眼睛。
但张明渊就是觉得它在看自己。
一人一剑沉默了许久。
张明渊道:“它吃了我能够觉醒前世记忆的东西?”
道玄点头:“准确来说,是吃了苏烬雪回流到你体内的那一缕终焉阴元。”
张明渊嘴角抽了抽:“这是能随便吃的吗?”
屠狗轻轻一颤,像是在说:挺好吃的。
张明渊额头青筋又跳了起来。
“所以我没觉醒,是因为它嘴馋?”
道玄道:“也不能这么说。屠狗吃终焉之力,是本能,它是你上一世的武器。”
张明渊神情微动。
他伸手握住屠狗的剑柄。
屠狗嗡鸣一声,温顺如狗。
“这把剑是我上一世的武器?”
道玄点了点头:“是的,这把剑是你上一世特意打造出来的,为的就是针对终焉的‘寂灭法则’与‘无之不详’的。”
“它以这两者为食。寂灭法则你很清楚,而‘无’这个东西,就是终焉用来恶心你的而造出来的...你可以理解为,她手下的小喽喽吧!”
“本来她只是一缕真灵降临到各个大千界来清理那些衰败的世界,但你总觉得有些世界命不该绝,总能现身阻止她,她便捏造出了‘无’这种东西,替她去执行终焉之归宿,那东西多得跟不要钱似的,她便以此来令你分身不暇。”
张明渊看着手中殷红如血的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若没有屠狗,他或许也会和苏烬雪一样,在那一刻觉醒前世记忆。
可若他也觉醒了……
他会如何?
是与终焉再度刀剑相向?
还是因为今生的记忆而停手?
张明渊不知道。
道玄心中却是暗暗庆幸。
幸好屠狗吃了看,幸好啊..
一个终焉就已经把他逼得差点当场入土。
若是灵衍也同时醒来,而且同样处于暴怒状态……
道玄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张明渊没有再说话,他低头看着屠狗。
剑身之上,那一抹血色倒映在他的眼中,仿佛映出一些极其久远、极其模糊的画面。
无尽灵界,青衣男子立于诸天之上,掌中生机流转,一念之间,枯死星河重燃光明。
而在星河尽头,白发红瞳的女子赤足踏空,手持一柄归墟之剑,神色清冷,眸中没有半分动摇。
她说,万物有数。
他说,万灵不该就此终结。
于是剑光与造化碰撞。
生与灭争执了一个纪元又一个纪元。
最后,争成了宿敌。
又在今世,争成了夫妻。
张明渊忽然笑了笑,笑声很轻。
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我与小雪雪,还真是一对命定的冤家。”
道玄看着他,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混沌里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良久。
张明渊收起屠狗,抬起头。
“师父。”
道玄一愣:“怎么了?”
他顿了顿,又摸了摸鼻子,
“呃…要不,你还是别叫我师父了吧?”
“为何?”
道玄讪笑道:“你现在都知道这些了。”
“说起来,你前世比我还牛逼多了。”
“等你日后恢复了,我这师父当得多尴尬?”
“要不这样,等你恢复以后,你叫我小道就行。”
“当然,若是你念及今生师徒之情,叫一声道玄老弟也不是不可以。”
张明渊摇了摇头。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先不论我觉醒记忆之后会如何,凭今生承恩甚多,不敢不叫师父。”
道玄怔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青衣男子,忽然有些恍惚。
灵衍之主也好,张明渊也罢。
有些东西,似乎从来没有变过。
这个人对敌人可以欠揍到让人牙痒,对苏烬雪可以嘴硬到死不承认。
可对真正承过的情,受过的恩,他从不轻慢。
道玄心中微微一叹,不愧是灵衍的转世。
情义这块,确实没话说。
就是一遇上终焉那家伙,脑子就容易离家出走。
道玄干咳一声,掩去眼底那点复杂,笑道:“那好吧。对了!你方才想说什么来着?”
张明渊看着道玄,缓缓开口:“我该如何恢复到前世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