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
“我他妈这么牛逼。”
混沌里，张明渊这句话落下的时候，道玄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大堆安慰徒儿的话。
什么“情之一字，最伤人心”。
什么“大道无常，缘起缘灭”。
什么“你虽被媳妇拿剑指着脖子，但你还有师父”。
结果话还没出口，张明渊自己先挺起来了。
方才还像一条被雨淋湿、被世界抛弃的小狗，眼眶泛红，青衣寥落，仿佛下一瞬就要碎在混沌之境里。
可现在，他腰背一挺，眼神一扬，那股子熟悉的欠揍劲儿竟又回来了。
他甚至抬手理了理衣襟。
仿佛在说：刚才那个心碎欲绝的人是谁？不熟。
道玄嘴角抽了抽。
不愧是这小子...道心碎得快，补得也快。
倒也不是张明渊真的没心没肺。
他只是忽然找回了点东西。
先前终焉之主一人一剑，压得九大超脱境都不得不联手抵挡，那等威势，实在太过恐怖。
张明渊站在那片混沌战场里，只觉得自己这尊红尘仙，什么仙主，什么玄灵界巅峰，全都是笑话。
人家一剑落下，九位超脱境都要流血。
而他连余波都挡不住。
他如何不崩？
他如何不卑？
他如何不觉得，自己与苏烬雪之间，隔着一整座不可跨越的天渊？
可如今道玄告诉他，他前世也是超脱境，甚至比这几个老东西还要强上几分。
那这就不一样了，他不是那个被抛弃无能者，他有着寻回一切、质问一切的实力、
张明渊又皱眉道：“不过，师父。”
道玄心里咯噔一声。
来了。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
张明渊看着他，
“还有，你为什么要给我和小雪雪降下天婚？”
“难怪我当年初识她时，心里就有一种莫名不爽的感觉。”
“原来不是我俩八字不合，是上辈子就打过。”
道玄挠了挠头。
他看天，看地，看混沌，看自己袖子上的纹路，就是不太想看张明渊。
好一会儿后，他才干咳一声，道：“早与你说，你会信吗？”
张明渊沉默了一会，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最后，他道：“不知道。”
道玄摊手：“你看。”
“……”
张明渊深吸一口气。
算了。
此事再追究下去，除了把师父打一顿，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更何况，现在的他也打不过。
张明渊压下心绪，沉声道：“这些都不重要了。”
张明渊看着混沌深处，目光复杂，
“重要的是，为什么小雪雪觉醒了记忆，而我没有？”
道玄一愣，这确实是个问题。
按理来说，苏烬雪既然在太初衍生母气与双修的作用下觉醒了，那张明渊也该一样。
毕竟两人皆为超脱境转世，一生一灭，本源相对，没有道理只醒一个。
道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我也不知。”
张明渊脸色一黑：“你也不知？”
道玄连忙道：“你等我推衍一番。”
说罢，他抬手一挥。
混沌之中，虚实大道流转开来。
一半为真，一半为幻。
真者如山岳镇世，幻者如梦影浮光。
无数因果线自虚无中被牵扯而出，似丝似弦，彼此交织，最终化作一张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道网。
道玄闭上双眼，双指并拢往上轻轻一点，整个人陷入了后觉之境中。
他的表情逐渐微妙起来。
张明渊见他这副模样，顿时问道：“你推衍出什么了？”
道玄咳嗽了一声：“徒儿啊，你娘子的那个系统，其实不是她本来就有的。”
张明渊一怔：“不是本来就有的？”
“嗯。”
“哈？”
道玄抬头望天，混沌无天。
他又低头看地，混沌无地。
最后，他默默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张明渊：“……”
“你搓的？”
道玄尴尬一笑：“当初在蓝星会面的时候，气氛都到那儿了，我一时兴起，就想着给你们添点助力。”
“助力？”
“对，让你们快些造娃的助力。”
道玄说道：“你看啊，你与苏烬雪前世是宿敌，今世又打了五千年。若是全凭你们自己慢慢磨合，那得磨合到猴年马月？”
“我一想，不如给她弄个系统。”
“系统嘛，蓝星特色，诸天流行，简单好用，奖励明确，主打一个推动剧情。”
张明渊额头青筋微跳。
他终于明白了。
难怪那个系统的任务奖励总是简单到离谱，他记得在蓝星看的小说里，别人的系统都是动不动就要抹杀宿主的...
张明渊道：“所以，那些任务也是你设的？”
“大体方向是。”
“什么叫大体方向？”
“就是系统会根据你们的关系自动衍生任务，但底层逻辑，是我写的。”
“底层逻辑是什么？”
道玄沉默片刻，缓缓道：“让你们快点造娃。”
张明渊眼前一黑，他这个师父，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靠谱。
道玄连忙解释道：“你不要觉得我胡来啊。我这叫以娃止战，襁褓息兵，奶瓶镇仇。”
“你想啊。”
“若你与苏烬雪日后觉醒记忆，发现彼此是宿敌，必然又要打生打死。”
“可若那时候你们孩子都有了，难道还能抱着娃互砍？”
张明渊冷冷道：“你把生孩子当封印是吧？”
道玄认真道：“某种意义上，确实比封印好用。”
“……”
道玄继续道：“至于天婚，也是这个原因。”
“你们二人一为灵衍，一为终焉，本就是大宇宙中最完美、也最危险的一对。”
“生灭相依，本该循环。”
“可偏偏你们两个都太倔，谁也不服谁。”
“若没有一道足够深的因果，将你们今世牢牢系住，一旦真灵觉醒，那便又是'诸天浩劫'。”
“所以我此前牵动天道，降下天婚。”
“这也有月老之功啊，如此这般，想必你们觉醒了之后，也就不会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