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本事。”陈大海抬头看着她，“我们可找不到卖燕窝的渠道。”
他把钱分成三份，“卫东一千一百六，大哥一千一百六，剩下的归船上。”
陈卫东从车斗里蹦下来，接过钱在手里颠了两下，笑得牙花子全露出来了。
刘洋也接过自己那份，嘴上没说什么，但手指头数钱的速度飞快。
“天天都有进账，这来钱的速度……”
陈大海招呼李幼白进了堂屋。
李秀云端了几碗水上来，一群人围着桌子坐下。
陈大海把今天在海底发现水下自动航行器的事说了，李幼白听完之后，端水的手明显停了一下。
“你……潜到三十五米深的海底，亲手用绳索绑的？”
“嗯。”陈大海点头。
李幼白深吸了一口气，“奖励肯定少不了，这种东西对国家科研的意义太大了。”
她放下水碗，看着陈大海的目光不一样了。
之前跟陈大海合作，她觉得这个年轻人有头脑，有魄力，有眼光。但今天这件事让她意识到，陈大海身上有一种更稀缺的东西。
胆量，加上实力。
“大海，我有个事想问你。”李幼白收了收情绪，切入正题。“你们之前说要开饭店和烧烤店，选好地方了吗？”
陈大海正等她这句话呢，“还没定，你觉得哪里合适？”
李幼白的眼睛亮了，她等的就是这个口。
“咱们县不小，航运发达，工厂多，这两年基本都转成私营了，工资比以前涨了不少，但大多不供吃住了。”
“工厂集中在城东，几千号工人中午晚上得出来吃饭，但兜里的钱不多，吃大酒楼吃不起，路边摊又凑合不了。”
“饭店开在那边，主打量大实惠的家常菜和卤味，绝对有市场。”
“不过城东那边开饭店的几家，背后都有关系。咱们生意做起来了，肯定有人眼红，会使绊子。”
陈大海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放下来，语气平平淡淡的。
“没事，造船厂李航主任，渔业局江英局长，公安局叶进军局长，商业局郑浩军主任，都熟。”
李幼白的嘴巴张了一下。
她知道陈大海认识叶进军和江英，之前送锦旗的时候全县都传遍了。
但造船厂主任和商业局主任也是他的人脉？
这个二十五岁的渔民，手里攥着的关系网比她在鲜味楼干了五年搭建的还要硬。
“那就没问题了。”李幼白竖了个大拇指，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没了。
陈大海接着说，“烧烤店呢？”
“城西夜市。”李幼白答得干脆。
“这两年城西新建了好几个小区，住户数量翻了几倍，晚上出来逛夜市的人多。”
“烧烤摊扎堆，但没有一家做得出彩的，蘸料千篇一律，我前天跟你们去看过了。”
陈大海点了下头。
城东开饭店，城西开烧烤店。
一东一西，覆盖面广，客群不重叠。
李幼白确实有本事，鲜味楼那个苏明杰把她开了，简直是自断一臂。
李幼白往前探了探身子，看着陈大海的眼睛。
“大海，如果你们确定要开店的话……你信得过我的话，我家正好有辆三轮车。”
“食材采买这一块，我让我家那口子帮你们跑，工资你们随便给点就行。”
“你们要是不放心，自己采买也行，我不勉强。”
陈大海没犹豫，“就让你家那口子采买，工资一个店一个月给她开五百，食材达标，不超过市场价。”
“她要是能从中间赚点差价，那是她的本事，我们不管，只要保证食材质量就行。”
五百。
两个店就是一千。
九一年的一千块月薪，放在县城里能排进前百分之五。
李幼白的嘴唇动了两下，说不出话来，她在鲜味楼当了经理，月工资才三百五。
“太多了……我就帮个忙，真不用给这么多——”
“不多。”陈大海打断她。
“工资先不说了，我有个更好的想法。”
“工资不给你了，换成股份，每个月每个店，你拿百分之十的分红。”
李幼白整个人定住了。
股份。
不是打工，是合伙。
工资再高也是帮人干活，股份意味着她也是老板之一，做得越好赚得越多，做砸了也得担风险。
但更重要的是有了股份，她就不用担心哪天店做起来了，陈大海翻脸不认人把她踢走。
卸磨杀驴这种事在鲜味楼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陈大海给股份，就是告诉她——你不是打工的，你是自己人，我不会亏你。
李幼白的鼻腔酸了一下，死死忍住了。
“大海……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大海摆了摆手，往竹椅靠背上一靠。
“我说句实话，我不太会做生意。”
“但我知道一件事，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餐饮行业的门道你比我清楚十倍，我看好你，相信咱们合在一起能做大做强。”
李幼白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两下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陈大海的目光扫了一圈桌上的几个人，“既然说到这了，我把我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吧。”
“卫东开饭店，他家有本祖传菜谱，卤味是一绝，嫂子做烧烤，蘸料配方是我给的，市面上找不到第二份。”
“这两样东西做起来之后，咱们不能只盯着一家两家店。”
“名气打出来了，可以开分店。”
“分店做好了，可以做加盟，别的地方的人想开同样的店，交加盟费，用我们的品牌、我们的装修标准、我们的培训体系。”
“调料，卤味调料，烧烤蘸料，咱们自己生产，每个加盟店必须从咱们这进货。这才是长久的生意。”
堂屋里安静了。
李幼白盯着陈大海，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变亮了。
她在餐饮行业干了五年，见过大大小小的老板不下五十个，有精明的，抠门的，目光短浅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
但没有一个人跟她说过加盟和自产调料这种话。
“你这个想法，如果真做成了……那就不是一家饭店两家烧烤店的事了，那是一门可以铺到全省甚至全国的生意。”
陈大海笑了一下，“先把第一家店做好再说，光说不练假把式。”
“卫东，去镇上买食材，该买什么你心里有数。嫂子，你的烧烤再练一遍。”
陈卫东蹦了起来，“走走走！现在就去！”
吴丽也站了起来，把围裙系好了，“我今天把鱿鱼和虾串的火候彻底摸透。”
两个人冲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