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海面风平浪静。
长庚号上的血腥与狼藉已经在工作人员的清理下消散大半,只是经历过昨天那场餐具。
幸存的人们全都成了惊弓之鸟,个个紧闭房门,走廊几乎见不到半个人影。
姜暖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陆时宴一早就离开去处理昨天大乱后留下的残局了,走前替她掩好了被角。
姜暖扶着发酸的腰从床上爬起来,喝了口床头柜陆时宴给她倒的水。
洗漱完换了件高领衣服,觉得在房间里闷得慌,就慢吞吞地溜达出来散步。
一路晃到三楼北侧。
昨天的大乱主要集中在三楼南侧大厅和八楼,北侧这片区域,依然维持着奢华的原貌。
姜暖路过走廊尽头的北侧休闲娱乐厅时,那扇大门并没有关闭。
大厅里空荡荡的,吧台和棋牌桌旁连个工作人员都没有,估计都去打扫战场了。
姜暖好奇地往里面走了几步。
这时,大厅内侧一间半掩着门的VIP台球室里,忽然传出一声清脆的“啪”响。
紧接着就是台球滚过桌面,撞进球口的声响。
有人?
姜暖循声望去。
台球室的门只关了一半,房间屋顶的水晶灯照在台球桌上。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站在桌边,男人穿着件简单的黑色T恤,微微低着头看着桌面上的球局。
姜暖惊讶地挑起眉毛。
叶阙?
他竟然在这里打台球?这恢复力也太吓人了吧!
要知道就在昨天,这人后背才受了重伤。
在和怪物交战时,还为了替她挡喷洒而来的黑血,用风刃削掉了自己手臂上的一块皮肉。
姜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真是不要命”,压下狂跳的眉心,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叶阙,你不要命了?”
随着距离拉近,姜暖才看清,他的左小臂上缠着的绷带,隐约透出一点暗红。
刚才那利落的一记进球,金融港是他单手持杆,全凭右手恐怖的腕力和准头打进去的。
听到她的声音,叶阙转过身来看她。
冷漠的眉眼在看到姜暖时,柔和了下来。
他随手将球杆靠在桌边,“怎么没在房间休息?”
“我还想问你呢,祈岁不是让你好好躺着静养吗?”
就在一个小时前,祈岁还在小队群里特意@了所有人,还发了个笑眯眯的表情包。
原话是,“麻烦各位盯紧某位狙击手,他要是不能在床上老实躺够两天,我不介意把他直接绑在床垫上。”
祈年甚至还在下面兴奋地附和,表示如果哥哥要用铁链绑人。自己的火系异,能随时可以帮忙把链子焊在床腿上。
姜暖皱着眉走到他面前,去查看他手臂上的绷带。
“伤口肯定又裂开了!痛不痛啊?”
“不痛。”叶阙低声应道,很顺从地任由她拉过自己的手检查,“躺得心烦,出来透透气。”
他没说实话。
早上他去找过她,却在走廊拐角撞见从她房里出来的陆时宴。胸口那股情绪无处发泄,只能拿这一桌台球撒气。
姜暖低头仔细看着那圈绷带,确认没有继续渗血才松了口气。
她一低头,原本堆在颈间的领口,向下滑开了点。
叶阙垂着眼,目光原本还停在她轻颤的睫毛上,往下滑落的瞬间,却一下子凝在了她的颈侧。
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有一抹刺眼的痕迹。
叶阙那双原本泛着微光的黑眸,一点点暗了下去,像是有什么猛兽正在从眼底苏醒。
姜暖检查完绷带,刚想再嘱咐他两句,一抬头就对上了他幽深的眼神。
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瞥了一眼自己滑落的领口,姜暖呼吸一停,差点当场去世。
不是吧,出门前照镜子专门把领子拽了好几遍的!
看着叶阙越来越黑的脸色。
“咳,既然你伤口没事,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突然想起……”
她干笑两声,丢开他的手腕,飞快地捂住脖子往后撤。
可叶阙动作更快。
没等姜暖退上两步,叶阙已经往前一迈。
他右手猛地揽住她的后腰,单手掐着她的腰往上一提,直接把她整个人抱上了身后的台球桌!
“哗啦——!”
桌面上的几颗台球被她撞得四处乱滚,哐当几声撞在桌沿上。
姜暖还没来得及稳住重心,叶阙高大的身躯已经欺近。
他单手撑在她身侧的台球桌上,将她困在了自己与桌面之间,低声问,“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