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年的火鞭狠狠抽在仅剩半边的怪物身上。
高温将扔在半空挥舞的触手,烧得焦黑蜷曲,逼得怪物连连惨叫后退。
同一时刻,江策大步跨入,高大魁梧的身影挡在了姜暖和叶阙前方。
他双手向前一推,金色光芒在身前亮起。
厚重的防御护盾向外铺开,将飞溅的碎石、腐蚀的毒血都隔绝在了外面。
怪物被祈年的火焰烧得痛不欲生,想往天花板的通风口逃窜。
这时,数道银色丝线如同天罗地网般,从四面八方缠绕而上!
“噗嗤!”
银丝猛地收紧,直接勒进怪物的半截身子里,将它死死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祈岁从火光中走来,看着姜暖嘴角溢出的鲜血。
“居然让我们暖暖受了这么重的伤,”他歪了歪脑袋,“年年,我要闻到它每一根骨头被烧焦的味道。”
“不用你说!”祈年眼尾猩红,手里的火鞭温度再次飙升。
802的大门的彻底裂开,陆时宴大步流星地踏入房内。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叶阙后背染血,和脸色白得吓人的姜暖。
他抬起右手,五指凌空往下一压。
“重力,十倍。”
“轰——!!!”
被银丝定住身形的怪物,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
身躯就像是被一块巨石砸中,伴随着骨头碎裂的爆响,被碾压在地板上,爆成一滩黑色肉泥!
祈年的火焰在上面燃起,不过半分钟,就变成了一堆焦炭。
沈雾是最后一个赶到的。
三楼危机虽然已经解除,但失控的人群却依旧乱作一团。
但为了不让那些惊慌失措,四处乱窜的宾客再出什么岔子,他不得不留下来,指挥其他几支调查小队控制场面,耽搁了些时间。
他看见姜暖苍白的脸,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姜暖看着他走近,轻轻喘了口气,眼神疲惫地看向不远处的桌子。
两人精神领域多次深度交融,哪怕不开口,沈雾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沈雾走到桌前。
敞口的手包里,那支印着“恩典”的空针管十分惹眼,下面还压着一本不起眼的小本子。
他挑了挑眉,将那只手包,连同旁的合照一并勾起,利落地收作了证物。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看向姜暖。
“天启社的脏东西,我拿到了。”
他看着面前透支了力气,依然强撑着的女孩,声音温柔了些。
“干得漂亮,暖暖。”
姜暖想说句“你们干得也不错”,可因为猛地松懈了下来。
四肢的无力感和体内诡异的热意翻涌,彻底将她淹没,
耳边祈年焦急的呼喊声,陆时宴叫她名字的声音,都变得遥远。
姜暖闭上眼,放任自己沉入黑暗。
反正……有他们在,天塌下来也砸不到她了。
*
姜暖再次醒来时,周围很安静。
身下是柔软得过分的床垫,空气里有一种熟悉的气息。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偏头看向窗外。
窗外已经是深夜,长庚号平稳地破浪前行,仿佛几个小时前那场人间炼狱般的厮杀只是一场噩梦。
“醒了?”
低沉悦耳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姜暖心头一跳,转过头,这才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
卧室里只开了壁灯,陆时宴脱去了那身染血的黑色作战服,只穿着一件灰色衬衣。
手里正拿着一本巴掌大的本子。
听见她的动静,他合上本子,随手放到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微凉的手指贴上滚烫皮肤的时,姜暖舒服得几乎想出声,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掌心。
“叶阙呢?大家都没事吧?”她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
“叶阙的伤祈岁已经处理过了,他没有感染。”
陆时宴顺势将几个软枕垫在她身后,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船上的异变体也已全清理干净,剩下的航程很安全。”
姜暖这才松了口气,视线看向床头柜那个小本子。
“那是……沈雾从802拿回来的本子?”
“嗯,是秦淑仪的日记。她在里面记录了她丈夫周明异变的全过程。”
“秦淑仪的丈夫……”姜暖喃喃道,“果然是……那日记里写了什么?”陆时宴道。
“周明是联邦后勤部的人。”
陆时宴端起桌上的水杯,递到她唇边,看着她喝了两口才继续道。
“半年前,他暗中与天启社做交易,靠注射异常能量强行变成异能者,职位也跟着连升两级。”
“那位秦太太还在日记里庆幸,以为她丈夫换来的是末世里的免死金牌。”
说到这里,陆时宴冷笑了一声。
“直到上周,外面频频传出异变体伤人的消息。她吓得提前回家,想和丈夫商量对策。”
“推开门却看见,她那位丈夫,正趴在客厅的地板上,生吞了家里养的狗。”
姜暖皱起了眉头,“那些在禁区外出现的异变体……其实都是人变的,对不对?”
“没错。”陆时宴点头,眼神中有些冷意,“他们注射了天启社提供的禁区提取物,一直靠药物‘恩典’压制体内异变。”
“可天启社忽然停止供药,这些人的污染就都失控了。”
姜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原来如此。
她就说最近怎么哪儿都有异变体,联邦却什么消息都不敢公布。
原来那些跑出来咬人的怪物,生前全都是穿联邦制服的自己人!
现在,调查部和联邦本来都快撕破脸了。
这时候再爆出联邦有那么多人和天启社悄悄做交易,都不用调查部动手,愤怒的人们就能直接能把联邦给掀了。
“怪不得联邦把消息瞒得这么死,可能知道点内情的权贵们还急着往望潮岛跑……”
姜暖喃喃道。
“不过,天启社和这些人明明合作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把‘恩典’给断了?”
“而且现在都乱成这样了,望潮岛那边,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变故……”
林舟这个疯子……真奔着毁灭世界的想法去的啊?
“不管上面有什么,零号小队都会平推过去。”
陆时宴伸手,手掌轻轻抚过她苍白的脸颊。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身体养好。”
他的手指原本是凉的。
可抚在姜暖脸上,她却觉得像有一团火顺着他的掌心烧了进来。
不对。
不是他的手烫,是她自己的身体太烫了。
“我……“姜暖刚想说自己没事。
话到嘴边,一阵奇异酥麻无力的感觉涌了上来。
完了,异能反噬。
姜暖的呼吸猛地乱了,原本苍白的脸色,染上一层绯红。
不是吧……
她闭了闭眼。
之前就吐槽过,自己这破异能的升级方式简直就像是修仙界里不正经的合欢宗秘术。
怎么现在连个异能反噬,都这么有合欢宗的特色啊?!
“暖暖?”
陆时宴立刻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搭在她脸侧的手还没收回,感觉到掌心下的肌肤烫得惊人。
女孩的呼吸变得急促,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此刻水雾弥漫,还一直黏在他身上。
陆时宴从未见过姜暖如此失控的模样,这是她很少会主动靠近他的时刻。
他俯下身,一手撑在她耳侧的枕头上,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怎么了?不舒服吗?”
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近,她的鼻尖全是陆时宴身上的味道。
反噬搅乱了她的呼吸,但她知道自己在靠近谁。
姜暖的手指抬了起来,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衬衫,用力扯开了最上面那颗扣子。
算了,反正也是为了升级异能,为了两天后上岛保命……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抬头撞进陆时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时,心却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陆时宴既是无所不能的掌控者,也是现在这样,眼中只装着她的男人。
两个身份在他身上重合得理所当然,就像本来就该是这样。
她喜欢他。
哪怕没有这该死的异能作祟,在刚刚经历了生死一线的恐惧后,她也想赖在这个人怀里,想从他身上汲取安全感与温度。
“陆时宴……”她睫毛微颤,又在解他第二个扣子,“我需要你……”
她的手掌顺着解开的衬衣滑了进去,贴上他温热的胸膛,感受到那里的心跳比平时更重。
陆时宴倒吸了一口凉气。
“暖暖……”他按住她不安分的手,哑着嗓子道,“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姜暖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知道啊……我在勾引你。”
陆时宴愣了一下。
随即,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还挺诚实,既然你都主动了……”
话刚说完,大掌已经一把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压进了身下的软枕里。
冰凉的掌心隔着衣服贴上她滚烫的皮肤,姜暖舒服得轻哼了一声。
陆时宴盯着她失神的眼睛,“你现在的样子……很危险。”
“那你……”姜暖喘了口气,“快点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