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苏家不是贺家,现在还没有真正攀上贺家。
所以苏世安的性格问题,极大可能会影响之后苏家的发展进程。
整个京北都知道,苏清让不是苏家的亲生孩子,虽然现在苏清让是实打实抓着苏家的实权。
但真正和苏家有血缘关系的人,一直都是苏若烟,而苏家父母没有刻意隐瞒苏清让的身世,目的不就是担心苏清让夺权把苏若烟清算出去?
如果苏世安是个聪明机灵的孩子,那和自己家的孩子和苏世安接触下去,也没有问题。
可入户苏世安有暴力倾向,就又要另当别论了。
毕竟现在苏若烟也怀着孩子。
和苏家门当户对的家庭,完全可以等苏若烟生下孩子,再交好。
但这种影响,对苏清让来说,绝不是好事。
宁知意微微勾唇:“钱律师,我已经知道您的打算了,只是我现在还不想那么早把这件事捅破。”
“我想要先预热一下,可以么?”
钱律师那边愣了一下。
谅解书,肯定还是尽快拿到最好。
但是宁知意这么说,应该是有她自己的思虑。
钱律师:“可以的,这几天您给我发信息就行。”
挂断电话后,宁知意很快就收到钱律师准备发到学校的证据邮件。
宁知意备份后,又下载到自己手机上。
开庭那天,苏清让用自己妈妈的墓地威胁自己妥协,现在……
宁知意也想让苏清让尝尝这种滋味儿。
瞧不上她的苏清让,会为了自己儿子,给她低头么?
明天是周日,她知道苏世安的学校,每周日上午都在户外举行户外活动。
这还是当时苏若烟在安澜面前故意提起来的。
她明知道安澜不能和别的小朋友一样,却会故意在安澜面前,提起苏世安在学校遇到什么好玩儿的事。
安澜年纪小,不知道苏若烟没安好心,每次听到都会埋在她的怀里哭,说她也想去上学,交小朋友。
宁知意曾经心疼得厉害,就求着贺迟,让安澜在学校待了半天。
一想到安澜,宁知意唇边就多了几分柔和笑意。
思绪还来不及收回来,门就被轻轻敲响。
陈姨低声道:“太太,先生让您下来一趟。”
宁知意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苏若烟她又打小报告了。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宁知意应一声,跟着陈姨下楼。
客厅已经被打扫干净。
苏若烟坐在沙发上,委屈地看向贺迟。贺迟低声安抚着苏若烟的情绪,看到宁知意下来,冷声敛眉:
“和若烟道歉。”
苏世安坐在苏清让腿上,冷冷哼一声:
“我姑姑还怀着小宝宝,坏女人就让姑姑吃脏饭!”
一份糖醋排骨,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昂贵食材。
为了这道菜,不仅折腾祖宅主厨过来,还要闹到现在,宁知意有些没耐心,声音也有些冷:
“客厅有监控,再怎么解释,也不如亲眼见证好。”
“陈姨,辛苦您去把监控调过来吧,我也不想解释了。”
陈姨下意识点点头。
陈通却将她拦下来,轻轻摇头道:“太太,这几天监控都在检测,还没有开启。”
不是陈通不愿意帮宁知意。
而是现在这种情况,证据摆出来,只会激化矛盾。
难道他会不知道苏若烟的脾气?
但现在苏若烟胎气不稳,到时候证据摆上来,让贺迟去判决公正?
都不合适。
还不如一开始都不提交,让这件事得过且过下去。
宁知意看向陈通。
黝黑眼眸中,带着几分冷静和了然。
她已经看穿陈通的想法。
陈通是贺迟的助理,他做事,需要替贺迟考虑,没有错。
但宁知意心里不舒服。
贺迟抬眸:“道歉,这件事就此揭过。”
客厅里就这几个人,都是站在苏若烟这一边。
她硬碰硬,并没有什么好下场。
宁知意识时务:“抱歉苏小姐,打扰你用餐了。”
苏若烟没有出声。
苏清让道:“宁小姐,你的道歉没有一点诚意。”
宁知意看向苏清让:“那苏总觉得,什么样的道歉,才是有诚意?”
说出来,她也好记起来。
到时用他说过的话,再还给苏清让。
“当然是要跪下来磕头,才能显示诚意?我们老师都说了,道歉就是要让对方开心,才算是道歉!”
苏世安先迫不及待地说了。
宁知意等了一会儿,见苏若烟和苏清让都没有出声,勾唇:
“原来是需要这种道歉方式才有诚意,我记住了。”
只不过,记住归记住,她才不会顺着苏世安的意照做。
苏若烟道:“阿迟,世安就是心直口快,并没有恶意。”
“但是世安也没说错,要是做错事,只是轻飘飘道一次歉,那不是太轻轻揭过吗?”
贺迟看向宁知意:“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宁知意想要开口说话,又听到贺迟道:“回房间面壁思过。”
苏若烟神色一下子就垮下来。
看着苏若烟骤变的神色,宁知意抿紧唇才没有笑出声。
苏若烟想让她给苏世安下跪磕头道歉,还是在贺迟面前。
就算她和贺迟没有感情,贺迟也不会允许自己的枕边人卑微到这种程度。
这不是袒护,而是关乎颜面问题。
宁知意转身就上楼。
苏世安气得直接从苏清让怀里跳下来,像头暴怒的小狮子一样,恶狠狠撞向宁知意。
宁知意原本能躲开,但是她看了一眼监控位置,躲避动作停住。
苏世安直接从背后一头撞到她的腰上,宁知意整个人被一股力气撞到台阶上,
嗵的一声,她膝盖狠狠磕在楼梯上的实木护栏上,宁知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是她也并不是纯吃亏。
倒下去的时候,宁知意手掌一扭,一巴掌把苏世安推到地上。
苏世安双手着地,纱布上瞬间就渗出一道鲜红血色,他疼得尖叫出声:
“坏女人!你竟然还敢打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苏清让先一步将苏世安抱起来,赶紧查看苏世安的手掌,结痂的伤口刚恢复一些,就又破掉了。
很有可能会二次留疤。
“宁知意,你是不是故意的?”苏若烟扶着肚子起身:“你怎么这么歹毒?”
陈姨最先过去把宁知意扶起来:“太太,您没事吧?”
宁知意扶着腰起来,目光看向已经起身的贺迟:“我腰伤,好像复发了……”
她生安澜后,有些腹直肌分离。
慢慢就形成腰伤了。
贺迟道:“想让家庭医生过来。”
几个人都默契地将宁知意忽视,宁知意也不难过,被陈姨搀扶着回到卧室。
“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陈姨你不用在这里守着。”
陈姨点点头,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宁知意床头,不放心叮嘱:
“太太,你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门关上后,宁知意赶紧坐起身。
她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定楼下还是乱糟糟的,蹑手蹑脚进到贺迟卧室。
贺迟卧室的电脑连接整个贺家的监控,她知道密码。
既然没让帮她调监控,那宁知意就自力更生。
她飞快输入密码,和苏家人发生争执的两段录像都下载到自己手机,保存完毕后,又蹑手蹑脚回到自己卧室。
楼下的喧闹声有些大,但并不妨碍宁知意休息。
筋疲力尽下,她睡得有些沉。
迷迷糊糊间,能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摸自己的腰。
还带着点凉凉的感觉。
但宁知意困得有些睁不开眼,还以为是幻觉。
直到第二天睡醒,宁知意闻到一股很清淡的药膏味。
床头也放了一支有明显使用痕迹的药膏。
宁知意打开闻一下,和房间里的药味儿一样。
她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腰,红痕褪下去很多。
昨天虽然不是真的腰伤复发,但是苏世安撞的那一下,也是真的疼。
是谁昨天帮她上药的?
陈姨?
宁知意下楼,还没询问,就见陈姨笑眯眯过来:
“太太,您腰伤好些吗?药膏效果怎么样?”
还真是陈姨。
宁知意扬起一个笑:“好多了,谢谢陈姨。”
她知道苏世安学校的校外活动在哪里举行,宁知意看一眼时间,她起得早,时间很宽裕。
陈姨见宁知意已经挽起袖子钻进厨房,想说的话又咽回去了。
宁知意准备做些小朋友喜欢吃的东西过去。
当时她求着贺迟,让安澜在学校待的那天,待的就是苏世安的学校。
刚开始安澜那些小朋友玩得还不错。
因为安澜漂亮又可爱,像个洋娃娃一样。
小孩子都有爱美心理。
只是安澜只去过那一次,那些小朋友新鲜感过去,就把安澜忘记了。
但是,安澜至少真的渡过一段快乐时光。
宁知意也想做些小点心送给那些小朋友吃。
她在厨房忙了一个小时,烤了几样小饼干出来。
贺迟下楼时,就见到宁知意正在把小饼干放到礼物盒里。
“去干什么。”
他随手捏起一块饼干打量:
“给谁的。”
宁知意才不想理会贺迟,将饼干打包完毕以后,冷哼一声:
“贺总还是多关心苏若烟吧,我去哪里,去做什么,还不需要和你报备。今天周日,不上班,是我的私人时间。”
她把饼干塞到自己包里,上楼又挑了一件长裙套在身上。
偏休闲一点,嫩黄色的及膝长裙,宁知意挽起一个丸子头,戴着一顶同色系针织帽,看上去青春靓丽。
身段也完全不像是生过孩子,细腰仿佛一只手就能掐住,盈盈一握。
宁知意拎着自己的小挎包,对着楼下的贺迟又是冷哼一声,但是看向陈姨时,白皙小脸上满是笑意:
“陈姨,我出去了。谢谢你昨天晚上帮我抹药膏,我现在好多了~”
陈姨被宁知意美到了,好半天才回过神,一想又觉得不对:“太太……昨天不是我抹的呀!”
可是宁知意已经走远了。
陈姨赶紧看向贺迟:“先生,难道太太不知道昨天晚上是您……”
贺迟把小饼干放进嘴里细细嚼着:“随她去。”
陈姨真是不知道贺迟到底是怎么想的。
家庭医生来了之后,贺迟先是要跌打损伤药膏,随后才让医生给苏世安看手。
要是他在意宁知意,怎么会一直看宁知意受委屈?
要是不在意宁知意,又怎么会半夜去给宁知意上药?
难道是真想肩挑两房?
陈姨摸不着头脑,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悻悻给苏若烟准备早餐。
——
宁知意打车到苏世安学校举办的户外场所。
是一处私人营地。
宁知意之前带着安澜也在这里办过卡。
她早早就进去等着。
这片私人营地是一个山头,设施很完善,而且安全性很高。
宁知意之前带安澜过来,就是看风景,呼吸新鲜空气。
现在坐在这里,还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宁知意忍不住拍几张照片发给安澜。
安澜这个时候,恐怕已经睡了。
宁知意也没想着让安澜回复。
风景再好,也是物是人非。
半个小时后,私人营地门口,传来一阵不小的喧闹声。
应该是学生们过来了。
宁知意坐在长椅上,视线落在丁点大的孩子身上。
老师带着孩子们进去后,简单交代休息事项后,就让孩子们自行玩耍。
宁知意长得漂亮,坐在那里就吸引了不少小朋友注意。
“漂亮阿姨,我记得你。”一个穿公主裙的小女孩走到宁知意面前道:“你是安安的妈妈,是不是呀?”
宁知意还有些惊讶,没想到一年过去了,还能有孩子记得她和安澜。
“是呀小朋友,我是安安的妈妈。”
“我也记得安安~”
“我们和安安是好朋友~”
几个小姑娘也凑过来说话,声音软乎乎的。
宁知意也认出来了,这就是当时和安澜在一起玩的几个小朋友。
她连忙从自己的挎包里把准备的小饼干拿出来:
“这是阿姨自己烤的小饼干,要不要尝尝呀?”
宁知意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自信的。
见几个小朋友点点头,宁知意心都快萌化了。
打开包装后,奶香味很快就飘远。
宁知意对自己的厨艺很自信,这几个小朋友吃着小饼干,乖乖坐在宁知意身边。
宁知意越来心越软。
不一会儿,身边的小团子就更多了。
“你们在干什么?!不许你们和这个坏女人玩!”
一道熟悉又蛮横的声音响起,宁知意抬头看向苏世安,唇角微微勾起。
鱼儿,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