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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纸人儿

    他强撑着走到楼梯口,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这女鬼……有点凶。”,他其实心里慌得要命,但脸上还是端住了。

    从前接的那些单子,都是事主自己吓自己,他去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说白了,他就是个高级心理医生。

    但今天好像是真见鬼了,这可怎么办。

    “阮阿姨,帮我准备点鸡血。”,秦屿对阮母说道。

    他决定把戏演到底,就算搞不定女鬼,也不能让人拆穿他是个骗子,影响以后的生意。

    阮妈应了一声就往厨房跑。

    秦芫坐在沙发上,两只手紧紧地抱着那尊金佛。

    阴森怪异的歌声时有时无,在空气里来回拉扯着,挑动着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秦芫看着弟弟那张强撑的脸,知道他八成是真碰上麻烦了。

    这别墅她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趁着没人注意,她抱着金佛挪到楼梯口,想叫秦屿赶紧和她一起离开。

    可她刚踏上楼梯,布袋上的铃铛就“叮”地晃了一声。

    她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慌乱中,她扭头从旁边的小门跑了出去。

    阮家三口人看着落荒而逃的秦芫,互相大眼瞪小眼。

    大师……跑了??

    门外是阮家的小花园,穿过木栅栏就能离开别墅。

    草木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又长又细,在地面上交叠成一片模糊的暗纹。

    夏日的夜晚,居然没有鸟叫,也没有虫鸣,只有风穿过枝叶时发出的低哑声响。

    布袋上的铃铛不但没停,反而晃得更凶了,彩绳被扯得几乎飞起来,铃铛像是在跳舞。

    秦芫埋着头往前猛冲,“秦屿你自求多福吧,我打车回去了。”

    她脚步飞快,半点愧疚都没有,谁让那小子平时老吓唬她,这回也让他尝尝被吓的滋味。

    谁料,下一秒,土里猛地蹿出一个白色人影。

    秦芫被这一吓,直接坐倒在地。

    “啊啊啊啊啊!!什么鬼东西,给我滚开!!”,她把手伸进布袋抓了一把糯米,朝白影撒过去,然后紧紧闭上了眼。

    白色人影被糯米撒中,挣扎了几下,飘飘忽忽地飞上了二楼。

    秦芫微微睁开一只眼观察了一秒,又迅速闭上。

    粉脸蛋,矮身子,黑眼珠,怎么有点像农村办丧事用的纸扎人?

    秦芫很想一走了之,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些东西了!

    隔壁别墅阳台,冯朗正坐在摇椅上紧盯着阮家的一举一动,看到秦芫的身影后,他“嗖”的从椅子上站起,居然被发现了。

    秦芫挣扎再三,又折回了客厅。

    阮家三口子齐刷刷转过头,盯着她。

    不解,疑惑和怀疑充斥在他们三人的心底,不是跑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这是在搞什么啊?

    秦芫盯着三人质疑的眼神,抱着金佛,扯着嗓子朝二楼喊:“秦屿下来!那东西不在二楼!”

    秦屿听到姐姐的声音后,拿着摇铃,端着鸡血就下楼了。

    “姐?你找到了?”

    秦芫点点头,“就在后花园。”

    这时,阮家人的心才定下来,原来大师刚刚是出去找源头去了。

    秦屿胆子很大,穿着道袍,提着摇铃就冲向了后花园。

    丝毫不考虑如果真遇到鬼,会带来什么后果。

    不一会儿,后花园传来秦屿的声音。

    “姐,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如果没在天上飞,那就在地里,我洒了一把糯米的地方,你挖一挖。”

    “得嘞。”

    花园里响起窸窸窣窣的翻土声。

    “啊~~”

    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注视着秦芫。

    “圣女,大师兄弟好像出事儿了。”,阮屹说道。

    秦芫点点头,“嗯,我听到了。”

    三人面面相觑,阮母又问道:“你不去看看吗?”

    她不去,难道还要他们三个去看吗?他们也怕啊!

    秦芫低着头,没说话。

    她不敢,但秦屿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虽然平时很讨厌,还总坑蒙拐骗,但他每次赚了钱,都会给自己买礼物。

    ……

    秦芫从布袋里掏出了一个摩托车头盔,戴在了头上。

    那头盔上还印着一个大大的海绵宝宝。

    秦芫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带摩托车头盔,但她就是觉得这个东西很有安全感。

    她把头缩在里面,就不害怕了。

    俗话说得好,一切恐惧都源自于火力不足。

    要是她能开一辆坦克,什么鬼屋她都能给荡平了。

    她一个人走向花园。

    月光下,秦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秦屿?秦屿?”

    她推了两下,没反应。

    这时,头顶突然一阵风吹过,下一秒她就挨了一记重击,隔着厚厚的头盔,都震得她眼冒金星。

    她猛地转身,一个高大的黑影正举着铁锹站在她身后。

    “啊——”

    秦芫抓起脚边的金佛砸了过去。

    “啊——”

    黑影倒地。

    屋里的灯阮家三口在一次迷茫了,三声“啊”:一声是大师的,一声是圣女的,还有一声——

    “好像是冯朗的声音。”,阮父说道。

    他常跟冯朗看球,对那声音再熟悉不过。

    半小时后,客厅。

    桌上放着秦芫的大布袋,里面装着一尊竹条为骨,纸片为皮的纸人儿。

    “我老公把你当兄弟,每回都叫你来家里吃饭,”,阮母指着冯朗的鼻子责骂,“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她们刚刚一起从花园的土里挖出了一具外形极其怪异的纸扎人。

    但他们家的花园,从头到尾都是冯朗一个人帮忙打理的,从选花到栽种,全程只有他经手。

    除了他,没人有机会埋东西进去。

    冯朗用纸捂着左脸被秦芫用金佛打破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

    “阮哥,嫂子,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这东西不是故意来害你们的,我们家也是受害者。”

    想起死去的老婆,他眼眶红了。

    “我老婆她以前学的声乐,唱歌非常好听,但她为了我,甘愿放弃自己的事业,在家带孩子。”

    “都是她那个恶心的闺蜜,不知道怎么给她洗的脑,半年前她从她闺蜜那里带回来了这个纸人。”

    “那时我儿子正生着重病,四处求医都治不好,她非说那个纸人可以替儿子生病……”

    “结果,儿子的病是好了,她却死了!”

    “自那以后,我们家每天都能听到她在唱歌,儿子也总说妈妈还在家里,没日没夜的哭。”

    “儿子的病是她用命治好的,我不想儿子再因为这件事生病,我只能出此下策。”

    冯朗这番言论,让阮父险些没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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