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奶娘笑着说:“这是绝没有的,别人家的爷们长大了房里都会放人,咱们家却不是这样。”
“是啊,”窦奶娘也是很积极地说,“二爷十七岁高中状元,身边一直干干净净的。此后忙于朝廷公事,在各地奔波有一两年才回京,便是成家以后也是一年要出京一两次,哪里有什么喜欢的女子?”
和原先的二奶奶金氏成亲后,这屋子里的一应大小事都是金氏做主的,多年来近身的人也只这么几个。
不过这些事二奶奶应该知道,窦奶娘就特地不提了。
叶明觉得不可思议,“那他就真的一点喜好都没有?”
“二爷素来随心,对很多人和事一直是随意自然。”周奶娘顿了顿,“老奴说句您可能不爱听的话,当年的二奶奶不能生,二爷也是真不在意。”
叶明听了这话,更觉得霍雍身上多出来一层小可怜光环。
不过,这样想来的话,难怪霍雍之前会跟她说给小铜蛋取名为光德祐帝会睡不着。
以前没儿子还不广纳妾室的霍雍对德祐帝来说,应该是在努力维护名声,并且有很大可能成为霍光的吧。
这时,窦奶娘笑道:“若真说二爷喜欢的,如今可不就是二奶奶您吗?”
叶明:……
她不会真的是霍雍掩饰野心的挡箭牌吧?
奇异的是,内心冒出这个念头,叶明却只一笑便过,发现自己现在竟然是对霍雍的情意深信不疑顿时哭笑不得。
她被哥哥说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很清醒,现在看来自己也跟霍雍一样成了恋爱脑。
接下来周奶娘窦奶娘又说了很多霍雍小时候的事,什么病了从来不闹人都是乖乖地吃药啊,有一年春天跟着大爷学画画板上落了只蝴蝶被三爷惊走啊,拉拉杂杂说了很多。
俗话说言多必失,周奶娘和窦嬷嬷刚才还说霍雍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人呢,后头便说漏了嘴。
“二爷爱读诗书,有才华的丫头总是容易被重用。”
叶明笑了笑。
窦奶娘察觉失言,忙解释:“这都是了了的,一开始我们都以为能得二爷心的必是个才华横溢的女子,不想却是奶奶您,可见二爷是真喜欢您……”
周奶娘瞪了窦奶娘一眼,你这话是夸人呢,还是损人。
叶明笑说:“你们两个放心,我今天打听霍雍以前的事就不会因为那些陈年往事生气。你们跟我说说,二爷喜欢的才华是什么才华?”
“诗词歌赋吧,”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其实我们也不懂,不过男人都爱这些,应该是有好处的。”
反正说漏嘴之后,周奶娘和窦奶娘都谨慎了很多,不敢随口胡吣,万一二奶奶因此和二爷生气,就是她们的罪过了。
叶明见她们不再畅所欲言,略坐了坐便让李嬷嬷给一人送了一匹上好的绢布,另打包四样点心送她们出门。
无涯今天跟着二爷去的衙门,晌午回家来,看到正要家去的老娘,吓了一跳,赶紧小跑过去问。
周奶娘如此这般一说,无涯的眼睛都睁大了。
“娘,你真说二爷喜欢才华横溢的女子啊?”
周奶娘叹口气说:“一时嘴快,我记得当年在府里伺候时,二爷身边那些能背出两句诗的小丫鬟还得过赏呢。”
“二爷只是随口一提,儿子读诗了二爷还说难得呢,更何况是本就没有夫子教导的丫鬟。”
无涯急得差点跺脚,“再说,当年二爷才多大啊,再说现在可是有二奶奶啊。”
周奶娘没想到事情这么大条,儿子都跟点了尾巴的猫一样了,忙问:“这可怎么是好,二奶奶找我们说话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我们说着说着就忘了。”
无涯想到二奶奶生病那次,对自己的老娘都恨铁不成钢起来,咋这么不谨慎呢,“应该没什么事,儿子先送您出府。”
不管怎么样的,无涯送了母亲出府,就跑到明月馆外面当值,日头偏西才见二爷出门,赶紧上去把这事说了。
争取让二爷提前做好准备,别因为老娘她们随口的两句话又惹二奶奶生气。
霍雍惬意的脚步顿住,看向无涯,“你说你们奶奶今天特地问了爷以前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无涯小心翼翼地点了下头,好像是这样没错。
“我娘说她们说二爷喜欢才华横溢的女子,”按照二爷现在的家庭地位,无涯很担心二爷根本连房间都进不去了,“爷,您还好吧。”
霍雍轻笑一声:“好,很好。”
原来晌午回家一进门她便抱着他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是因为这个。
不是想他了,更不是因为他以前的爱好生气了。
而是觉得他喜欢这样,投自己所好。
所以霍雍生气了一下之后,又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理由生气。
但还是很不爽快。
当下背着手迈步出门。
无涯满头雾水地挠挠头,二爷本来心情很不错,自己说了这件事之后才生气的,不会是自己闯祸了吧。
想着,抬手在自己嘴上打了一巴掌。
翠柳拿着一个小包袱出门,看见无涯站在明月馆前面的小路上自打嘴巴,好奇地走过去看了看左右前后:“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无涯瞧见翠柳,如同见了救星:“翠柳姐姐。”
翠柳吓了一跳,她还应不得无涯一声姐姐,后退一步摆出防御姿态,“您有话直说。”
无涯笑着看向她手里的包袱,“这是不是二奶奶给二爷包的衣裳?”
翠柳:“是,是啊。”
无涯一下子夺过来,“这就好,我拿给二爷去,二爷见了一定开心。”
翠柳只觉莫名其妙的,二奶奶又不是第一次叮嘱二爷带衣裳,无涯怎么一副见到天降馅饼的模样。
摇摇头,回去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