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砚抱着温葭从酒店穿堂而过。
俊男美女的组合顿时引来不少目光。
温葭喝了不少酒,随着陆沉砚走路一晃一晃的,头也变得昏昏沉沉起来,脖子支撑不住,脑袋几次撞在陆沉砚的肩膀上。
他身上温暖,有力。
一晚上的委屈和瞬间像洪水找到了出口,随时有决堤的危险。
“你放我下去……”温葭鼻音有些重。
陆沉砚没理她,双臂收拢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
酒店外,夜风微凉。
温葭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身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往陆沉砚怀里缩了缩。
陆沉砚打开车门,把她放进去,自己也跟着挤了上来。
车门关上。
夜风的凉意被隔绝在外面,一股暖意取而代之。
温葭往里缩了缩,别过脸不让陆沉砚看到她眼角滑落的眼泪,
“你这样打了人,不怕李光翰回头找你麻烦么?”
陆沉砚:“那你这样当众戏弄他,不怕他醒来找你麻烦?”
温葭擦掉眼泪,
“他活该。”
陆沉砚看着她,眼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痛,
“葭葭,我后悔了。后悔不该让你去业务部门,我应该自私一点,就把你放在我身边,时时刻刻看牢你,护好你。”
他慢慢靠近,闻着温葭身上淡淡的香气,眼里的狂躁终于一点一点慢慢平静下来。
她身上的香气,引他深陷,无法自拔。
“葭葭,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动机不纯地接近你。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已经半个月没理我了。葭葭,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再给我一个机会,你看我表现。”
陆沉砚靠得太近,近得温葭在他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她醉眼朦胧、头脑发昏,呼吸也混乱了。
天知道,这半个月她有多遭罪。
她每天夜里都做梦梦见陆沉砚,醒来床的另一边都是空的,枕头湿了一片。
就才刚才,光阑科技的那帮人在李光翰的示意下,对她展开车轮战,试图把她灌醉。
顾楠还瞎起哄,唯恐天下不乱。
当时的那种无助和孤独,让她比其他任何时候都想念陆沉砚。
车里暖意逼人。
酒的后劲开始上头。
温葭伸手抚摸上陆沉砚的脸,就像梦里做过无数遍那样。指腹所到之处,陆沉砚随之紧绷。
“葭葭……”
陆沉砚眯眸,喉结滚动,心里的那股翻涌压都压不住。
他低吼一声,一手按住温葭的后脑勺一手紧紧掐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揉进怀里,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日思夜想的折磨,全都化作了唇舌纠缠。
紧逼的车厢里,心跳如擂鼓,振聋发聩。
甜蜜和苦涩交织。
温葭很想让忘了陆沉砚的欺骗,忘了他的利用,忘了唐宁和她肚子里孩子,忘了一切。
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像只鸵鸟一样把头埋起来,继续和陆沉砚走下去。
可这个念头刚一起,胃里突然的一阵翻涌。
她猛地推开陆沉砚,捂着嘴推开车门,趴在路边的绿化带里,弯腰狂吐了起来。
胃和喉咙里传来的剧烈灼烧感,让她难受得几乎站立不住。
就在她膝盖一曲,几乎要跪倒的时候,双臂被人牢牢抱住。陆沉砚一边搂着她,一边轻轻拍她后背。
凉风一吹,又是一阵止不住的恶心。
温葭吐得黄胆水都出来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她头重脚轻,眼泪汪汪,摇摇慌慌地站起来。
昏黄的路灯,把陆沉砚勾勒出一圈黄色的虚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终于,她支撑不住。
眼前一黑,身子软软的坠入了漆黑的深渊。
……
回到华庭小区1209,陆沉砚熟练地输入密码。
“滴”的一声,门开了。
陆沉砚心里一喜。
温葭没换密码。
他抱着温葭小心翼翼地进门,护着她的头生怕撞到,然后脱鞋。
时隔半个月,他终于又再次进了这个家门。
只是,里面冷冷清清的,早没了当初他在的时候的热闹。
他心里一阵痛。
抱着温葭上楼,轻轻将她放在床上。
刚要起身,温葭的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陆沉砚不得不弯下腰。
温葭面色潮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许是喝多了梦里不安稳,她眼皮抖动,眉心微微皱着。
陆沉砚咽了咽喉咙,抬手轻轻抚过她的眉心,让她舒展一些。
“葭葭。”
他把头抵在温葭肩头,两滴硕大的眼泪砸了下来。
……
温葭做梦了。
梦里,她和陆沉砚在洱海边的民宿里抵死纠缠。
她勾着陆沉砚的脖子,狠狠咬在了他的喉结上。陆沉砚发了疯,压着她的腰一遍又一遍的要她,嘴里喊着“葭葭!葭葭!”
温葭看到傍晚的阳光洒在水面上,陆沉砚白T黑裤躺在水边的躺椅上。
干净又妖媚。
温葭刚要上前,唐宁抱着个娃娃走过来,一边逗孩子一边指着陆沉砚道:
“走咯,我们去找爸爸玩咯。”
温葭心猛然一跳,下一秒从床上醒了过来。
入目,是自己在海城的小房子。
阳光明媚,透过暖黄色的窗帘洒在床前。
她动了动,头还有些痛,但脑子已经清醒了。
一阵早餐的香气从楼下飘上来,她起身下楼,就看到陆沉砚系着围裙,正端着平底锅往餐盘上放煎鸡蛋。
桌上摆着小笼包,和她爱喝的咸豆浆。
煎鸡蛋前,放着她姐温琳自己做的辣椒酱。
陆沉砚看到她下来,眉眼一亮,放下平底锅迎了上来,站在楼梯口笑着道:
“醒了?赶紧洗洗,下来吃早餐了。”
像往常所有的日子一样,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
可温葭知道,裂痕已经产生,粉饰地再好,裂痕也不会消失不见。
她下楼,平静地坐在桌前,平静地对陆沉砚说:
“昨晚谢谢你。”
陆沉砚小心翼翼盛豆浆的手抖了一下,脸上的疲惫在一点一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敢相信的愉悦。
可那丝愉悦还没来得及爬上嘴角,他又听温葭平静道:
“等会儿,我会把家里密码换掉,以后你也别来了。我们好聚好散,以后见面了还能打声招呼,或许也还能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