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下课铃声终于打响。
安静了一整晚的高三七班瞬间像炸了锅一样,充满了学生们解脱的欢呼声。
沈长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已经复印完毕的英语卷子连同李汐晚的原卷一起整理好。他单手拎起那个破旧的吉他盒斜挎在背上,走到李汐晚的座位前。
“组长,卷子还你,多谢了。”
.沈长安将卷子放在桌面上。
李汐晚正收拾着书包,接过试卷后,看到沈长安背后那个略显沉重的黑木吉他盒,清秀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口问了一句:“沈同学,你还懂音乐吗?没见你背过这个来学校啊。”
“哦,这个啊。”
沈长安拍了拍吉他盒那坚硬的木质外壳,脸不红心不跳地扯淡。
“最近觉得光学习太枯燥了,想学点艺术陶冶一下情操。这不是快高考了嘛,搞搞音乐,释放一下压力。”
李汐晚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眼睛,脑海中自动脑补了一下沈长安坐在操场上弹着吉他唱歌的画面。以他那张俊朗的脸,估计能吸引不少女生。
“挺好的,感觉艺术类确实挺适合你的。”
李汐晚礼貌地笑了笑。
“有眼光。”
沈长安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转身就准备撤退去打卡上班。
“那个......沈同学。”
李汐晚看着他的背影,小声提醒了一句。
“马上就要高考了,艺术虽然能减压,但还是要注意一下学习成绩呀,不要太分心了。”
沈长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知道了,谢谢组长关心。”
说完,他便大步走出了教室。
不得不说,这种温柔善良,对谁都和风细雨的女孩子,确实担得起白月光的称号。
但也正是这种温柔,最容易引发青春期少男的错觉。尤其是那些平时没存在感的小透明男生,稍微跟她多说两句话,估计连将来孩子上哪个幼儿园都想好了。
沈长安走后,李汐晚的同桌兼闺蜜何菲才敢凑过来。
何菲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晚晚,你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敢主动跟那个瘟神聊天,还劝他好好学习!!”
李汐晚一边把卷子分类装好,一边笑着摇了摇头:“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呀。我觉得他挺好说话的呀,借卷子还会道谢呢。对人友善点总没坏处的,就算人家不记你的好,至少也不会起冲突嘛。”
另一边,沈长安已经走到了校门口。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电子表上的排班表。这个月轮到他值夜班,白音值白班。
刚走出校门,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联络员发来的加急消息。
【联络员07】:“@沈长安。青州区老北街十三巷,监测到异常妖力波动。初步判定为妖族聚众斗殴,有伤人风险。请尽快前往处理。”
沈长安看了一眼定位,眉头微微一挑。
老北街那边是青州区有名的妖族聚集地,平时住着不少在人类社会合法打工和做点小生意的低阶妖族。
大多数妖都挺安分守己的,这种打架斗殴的事件,就跟普通人喝多了在烧烤摊起冲突一样,属于镇夜司的日常维稳任务,并不额外计算贡献点。
这活儿虽然没钱拿,但也是责任所在,不去不行。
沈长安迅速在工作群里喊了一下白音:
【沈长安】:“你的代步车停哪了?发个具体位置。”
过了几秒,白音回了消息:
【白音】:“就在校门外右拐第一个停车棚里,车牌号我发你了。猫猫敬礼.ipg”
沈长安顺着白音给的位置,来到了那片昏暗的停车棚。
当他看到那辆代步车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那是一辆被爆改过的小号踏板摩托车。
通体喷涂着死亡芭比粉,车头还贴着夸张的“HellO Kitty”贴纸。
“这品味......真是绝了。”
沈长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备用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他刚拧动钥匙点火,这辆外表可爱的“粉色小妖精”突然爆发出如同赛车般轰鸣的排气声浪!
“嗡——!!!”
声音大得简直能在半夜把死人吵醒。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瞬间引起了校门口保安亭的注意。
“谁在那边?!又是哪个不学好的黄毛来咱们学校门口泡妞了?!”
保安大爷怒喝一声,一束极具穿透力的强光手电瞬间扫了过来。
“卧槽!”
沈长安被强光晃得眼瞎,顾不上吐槽这车比他那辆重机还要嚣张的声浪,赶紧一拧油门。
粉色的“HellO Kitty”踏板车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风骚的粉色残影,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以一种与外表不符的狂暴速度,在保安大爷追出来之前,逃之夭夭。
夜色中,一辆粉色涂装、咆哮声震天响的“HellO Kitty”踏板车,以一种风骚的走位,驶入了南城老北街。
这里是青州区典型的老城区,建筑低矮,设施老化,墙皮上贴满了通下水道和无痛人流的小广告。
这里紧挨着南城新建的工业区,因为房租便宜,吸纳了大量的工业区外来劳动力和外地租客。
晚上十一点,市中心的大商场早就关门了,但老北街却迎来了它最热闹的时刻。
满街的霓虹灯牌闪烁,大排档的烟火气混合着劣质香水的味道,喧闹非凡。
沈长安把那辆扎眼的粉色鬼火停在了一个没人的阴暗角落,锁好车,动作利落地脱下那身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塞进书包,换上了一件款式普通的黑色薄风衣。
作为青州区的负责人,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公共场合执法,顶着一张十八岁高中生的脸显然不合适。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质感柔软的肉色薄膜,往脸上一罩。
这是镇夜司后勤部出品的高科技仿真易容头套,透气贴合,毫无破绽。
短短几秒钟,那个慵懒俊朗的十八岁高中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普通、带着几分市侩气的二十六七岁青年男子。
整理好衣领,沈长安将一枚不起眼的黑色小塔徽章别在胸口,随后按下了领口处微型摄像头的开关。
“滴——执法记录仪已启动。”
伴随着微弱的电子音,年轻的沈师傅,就这样朴实无华地开始了他一天的劳作。
沈长安顺着定位,溜达着走进了老北街十三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