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只小野猫的无能狂怒,沈长安不仅没生气,反而忍不住乐了。
他当然知道这小丫头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他没反驳,只是重新弯下腰,伸出修长的手,自然且精准地落在了白音的脑袋上。
顺着那头柔顺的长发,沈长安的手法极其专业,在她头顶的两只猫耳根部轻轻挠了挠,然后顺势往下撸了一把。
“喵呜......”
前一秒还在张牙舞爪的白音,身体瞬间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软了下来。她头顶的两只白色立耳舒服得一颤一颤的,甚至不受控制地眯起了眼睛,像只真正的宠物猫一样,顺着沈长安的掌心主动蹭了两下,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呼噜”声。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时,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羞耻得恨不得当场在厂房顶上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沈长安收回手,看着小姑娘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轻笑了一声,低声嘀咕道:
“还真是只小猫妖,猫该有的习惯是一点没落下啊。”
没过几分钟,夜空中再次亮起红蓝爆闪。
吴弘带着人火速赶到了现场。
沈长安走上前,将装有本源魔气的玻璃容器在吴弘面前晃了晃,交代道:“魔物已经拔除了,但它是从这附近突然冒出来的。为了以防万一,这方圆五公里必须连夜进行一次地毯式的灵力排查,掘地三尺也要看看有没有残留的隐患。”
“明白,我马上安排人手布控。”
吴弘干脆利落地应下。
一旁的白音见状,顾不上小腹的疼痛,挣扎着凑过来,伸手扯了扯沈长安的校服衣角:“老大,我也去帮忙搜......”
“搜个屁,你现在这副样子,连只耗子都打不过。”
沈长安无情地拍掉她的小手,指了指旁边的一辆救护车。
“老老实实去医疗部躺着。”
白音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小耳朵耷拉下来,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救护车。
送走这个战损挂件后,沈长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下班。四阶魔物突现,这件事透着一股蹊跷,他必须亲自盯着排查。
夜色深沉,大批穿着防护服的后勤人员拿着灵力探测仪,像梳子一样在废弃厂房区一点点推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凌晨五点,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灰蒙蒙的鱼肚白。
“沈长官,吴局!有发现!”
一名搜查员在对讲机里急促地汇报道。沈长安和吴弘立刻快步赶了过去。
那是一座位置隐蔽的老旧地下仓库,入口被杂草和垃圾掩埋。几名后勤人员正拿着撬棍,吃力地将一块生锈的厚重铁板一点点撬开。
“嘎吱——”
铁板被掀开的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着下水道的腥气扑面而来。
“呕——!”
跟在吴弘身后的一名年轻记录员一个没忍住,捂着嘴就要往旁边吐。
吴弘猛地转头,一道极具杀气的“死亡凝视”狠狠瞪了过去。
那名记录员吓得浑身一哆嗦,硬生生把到了嗓子眼的东西又给咽了回去,憋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走前面。”
沈长安面不改色,随手从包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顺着陡峭的台阶走了下去。
地下室里的空间不大,阴暗潮湿。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墙角,几具已经腐烂的面目全非的尸体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尸体身上还残留着挣扎痕迹,显然生前遭遇了非人的折磨,浓烈的怨气就是从这里滋生的。
沈长安走上前,用枪尖挑起一块破布看了看,眼神平淡:“看穿着和骨龄,应该是失踪的流浪汉或者工人。”
他转头看向吴弘:“这是典型的刑事命案,咱们镇夜司不管这种世俗的活儿,让后勤处联系警局的重案组来接手吧。”
吴弘点头记下,但神色依然凝重:“可是长官,这么大的怨气,最多也就形成个厉鬼。这四阶魔物......”
“这也是我头疼的地方。”
沈长安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魔物通常分为两种。
外来流窜作案,或者本土滋生。外来魔物打死就算了,但如果是本土滋生,性质就很恶劣了。
因为人类的怨气想要质变成“魔”,必须需要一丝纯粹的本源魔气作为种子。
“这地方出现了魔气,只有两种可能。”
沈长安借着手电筒的光芒,仔细探查着地下室的能量残余。
“第一,这附近出现了一道连通深渊的裂缝,魔气是从裂缝里漏出来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青州区可以直接不用要了。”
吴弘听得冷汗直冒。
“第二种可能......”
沈长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就是有人故意把本源魔气带进了青州区,并挑了这么个极佳的养尸地,人为种出了一只四阶魔物。”
“能调出这附近的监控视频吗?”
沈长安问道。
吴弘苦笑了一声:“长官,这老工业区都荒废快十年了,那些老旧的摄像头早就成了鸟窝,哪还有监控可查。”
他并不意外地点了点头。他闭上眼睛,强大的五境感知力如水波般向地下深处蔓延,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片刻后,他睁开眼,稍微松了口气:“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这地下没有空间裂缝的痕迹。看来是第二种情况,有人在我们的地盘上投毒。”
“行了,剩下的收尾和侦察工作交给你们和警局。”
沈长安将强光手电扔给吴弘,转身顺着台阶往上走,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没睡醒的慵懒,“我得去一趟分部,把这玩意儿上交。”
早晨六点半。
沈长安骑着黑色重机驶入了青州区最核心的政务大街。
周围全都是气派庄严的政府办公大楼,唯独在街道尽头一个幽静的角落里,缩着一栋看起来极其寒酸的七层老建筑。
外墙贴着上世纪审美的老旧马赛克瓷砖,甚至有一大片已经脱落了,露出灰扑扑的水泥底色。
很久都没翻修过了。
至于为什么堂堂官方暴力机构不修一修门面?上头拨下来的文件里写得很清楚:为了与附近老城区建筑保持一致的复古画风,做到大隐隐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