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月下旬,赵东来接连在西水开展了两次突击行动。
两次行动都是针对黄赌毒的重灾区开展的,取得了不菲的成效。
县公安不仅成功端掉三个黑赌场,还铐了一大批买春的二混子。
一时间,西水县的社会治安有了肉眼可见的好转。
让祁同伟有些意外。
接连两次雷霆行动,金井酒店竟未受到任何波及,很是安稳。
金井酒店不仅没查出黄赌毒,就连住宿登记都毫无瑕疵。
这让祁同伟有些好奇,不禁在心里暗自嘀咕。
“到底是自己对苏有容的判断出了错,还都有人通风报信?”
眼见着西水治安有了实质性改变,祁同伟也开始了下一步行动。
他召集三十二家磷矿企业的负责人,召开了一次专项整改会议。
会议在县委大会议室举行,三十二家矿的矿主悉数到场。
会议的主题简单且直接,西水县磷矿整改动员会。
说完开场白后,祁同伟也没磨叽,直接宣布了整改方案。
对于规模以上磷矿,要年底前完成技术革新和安全整改。
技改完成后,由县安监、环保等单位联合验收。
验收不合格的,一律停产整顿。
连续两次验收不合格的,直接吊销采矿资质。
对于规模以下磷矿,祁同伟并没有一刀切,直接宣布全部关停。
他提出建议,各个小矿主可以根据矿山的位置进行合并经营。
达到规模以上的合并矿,在技改完成后,可以继续经营。
对于拒不合作的规模以下磷矿,祁同伟也展现出了强硬手腕。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必须在年底前关停。
方案宣布完毕,会议室里质疑声四起,就连祁旺都是一脸愁容。
与众人的慌乱不同,方正耀则表现的格外淡定。
见众人乱哄哄的,方正耀轻咳几声,朗声说道。
“祁书记,我先表个态。
正富矿和耀财矿,愿意做改革试点,率先进行整改。”
此言一出,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全落在他的身上。
他们搞不明白,方正耀到底怎么想的,怎么会带头同意技改。
但这帮矿主已经习惯了跟着方家走,都以方正耀马首是瞻。
见他表了态,众人虽心有不甘,反对的声音却也小了不少。
动员会结束,祁同伟特意将祁旺和方正耀留了下来。
祁同伟将两人请进办公室,笑着开口问道。
“二位,我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
我想请两位作为整改的试点单位,带头进行整改...
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困难...”
祁同伟话刚说完,方正耀便笑着开口说道。
“祁书记,我爷爷就是西水县磷矿的开路先锋。
老子英雄儿好汉,我不能落了老爷子的面子。
我方正耀能成为技改的试点单位,也算是一种传承。
您放心,正富矿和耀财矿一定带头整改,绝不拖后腿。”
见方正耀答应的痛苦,祁同伟心里虽有疑惑,却真诚感谢道。
“方总,太感谢您支持我的工作了。
这样,正富矿和耀财矿,你挑一个先整改。
两个一起动,你的压力也大,整改难度也高...”
见方正耀点头,祁同伟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祁旺,继续问道。
“阿旺,你什么态度?作为试点有什么困难和顾虑?”
祁旺闻言,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皱眉开口回答道。
“大,祁书记。
村里开过会了,守义叔也说了,让我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技改我没意见,做试点也没问题,就是资金太紧张了...
当初买矿就花了不少钱,再加上后期投入,村里投了近百万。
钱都是村集体集资来的,现在进行技改,不知道还要投多少钱。
技改后又不知道啥时候能收回成本,我心里没底...”
祁同伟闻言,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阿旺,技改是大势所趋,谁也躲不掉。
既然你选择继续在西水开矿,就要遵守当地的政策法规。
这是红线,谁也不能踩。
至于什么时候能收回成本嘛,你可以和方总聊聊...
我不了解磷矿的实际利润有多少。
但我相信,技改后矿上的生产只会变好,绝不会变差...”
说罢,他略一思索,继续开口说道。
“既然让二位做试点,县里确实该有些政策上的扶持...
这样吧,我去协调银行,给两位每人五十万的无息贷款。
剩下的,就得靠二位自己解决了...”
技改动员会结束,西水县的大小矿主怨声载道。
这帮人过惯了无法无天的日子,如今有了约束,自是苦不堪言。
最先跳出来的便是方明义,是方德忠的老子。
方明义干了半辈子社员,方山乡开出磷矿后,他也跟着沾了光。
借着方明礼的关系,他和儿子方德忠也承包了一个富矿。
干到六十岁,他终于攒下了不菲的身家,摇身一变成了富人。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方明义便是典型代表,是人老心更花。
手里有了钱,方明义的心思也活泛起来。
他不仅在吕州买了房,还搞了个二十岁的年轻妹子。
当起了甩手掌柜的,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神仙日子。
得知儿子被抓后,他第一时间便赶回西水,回到了方山乡。
开技改动员会时,就属他喊的最响,跳的最欢。
可方正耀当场表了态,他没敢继续叫板,也便没闹起来。
可会议结束后,他越心思越觉得不对味。
他觉得,八成是方正耀得了好处,和县里达成了什么秘密约定。
心里有了判断,他先是找到方明礼诉苦、告状。
结果被方明礼狠狠训了一顿,正正经经碰了一鼻子灰。
从方明礼家离开,他便一直愤愤不平。
“说整改就整改,一个命令下来,一年白干。
既然方明礼吓破了胆子,我就自己带头反对...”
方明义和方明礼都是明字辈,俩人虽相差二十岁,却是平辈。
他在族里的威望虽然不高,却实打实的算是长辈。
在他的上窜下跳之下,很快便纠结了一帮不愿技改的矿主。
众人有着同一个目标,自然是一拍即合。
当即就有人表示,要去县委上访,让县里给大伙个说法。
方明义在吕州生活了几年,眼界也开阔了不少,当即提出反对。
“去县里上访有屁用?
公安是县里的公安,去了能有好果子吃?
要闹,咱就去市里闹,市里不行,就去省里...
祁同伟拍脑袋关矿,砸老百姓饭碗,咱就去向市委要饭吃...”
一帮矿老板在密谋上访,祁同伟却浑然不知。
今晚侯亮平邀请他和小艾小聚,他已经回到了京州。
侯亮平挑的馆子很有情调,是京州最新崛起的西餐厅。
四人一边品着红酒,一边回忆青葱岁月,气氛倒是很融洽。
聊完学校的经历,侯亮平突然话锋一转,笑着开口问道。
“同伟,你和小艾感情这么好,什么时候结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