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月是个妙人,聪慧飒爽、不可方物。
不仅人妙,她的名字更妙,金月相合便组成个钥字。
她写报道正如她的名字,成了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硬是在复杂的汉东政坛,给祁同伟打开了两扇门。
一扇通往赵立春的麾下,另一扇则直奔梁群峰的部属。
就在赵立春提点赵瑞龙的同时,梁群峰也在向侯亮平开方子。
梁家客厅里,梁群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他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侯亮平,缓缓开口说道。
“亮平啊,省报上那篇西水缉枪的报道,你看了吧?”
侯亮平点了点头,轻声回答道。
“看了,早饭的时候看的...”
梁群峰闻言,抿了口茶,轻声感慨道。
“这个祁同伟,不简单啊。
我要是没记错,你们是校友吧?
有机会,你可以和他多走动走动,这人以后有用...”
侯亮平闻言,突然觉得心里发酸,出言揶揄道。
“是啊,在学校的时候,加上陈海,我们并称汉大三杰。”
毕业的时候,我和陈海进了检察院,祁同伟则去了边西...
说来也怪,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
在边西干了三年,竟然熬成了县委书记。”
梁群峰听出了话里的酸意,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熬?县委书记是能熬出来的?
你看李达康,给赵立春干了五年秘书,才放了个县长。
即便有赵立春支持,李达康也不敢怠慢。
在金山县铺路修桥,攒了多少政绩?
没有这些政绩,谁敢提名他去吕州?
亮平啊,你记住,实权领导,是干出来的,不是熬出来的。”
见侯亮平沉默不语,梁群峰语气稍微放缓,继续说道。
“亮平啊,我和赵立春在争省委书记。
西水的磷矿要是治理好了,经济很有可能跃居全市第一。
谁争取到祁同伟,就等于争取到了这份政绩。
这件事儿,你不会想不明白吧?”
侯亮平闻言,略一迟疑,皱着眉试探着问道。
“爸,西水县是方家的地盘。方德才又和您...”
不等侯亮平说完,梁群峰瞪了他一眼,出言打断道。
“什么方家的地盘?都是党和人民的地盘!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攀亲戚、搞关系?”
中纪委点名,张泉涞亲自出手,方德才还出得来?”
侯亮平被训得不敢吭声,心里却暗自腹诽道。
“方德才在位的时候,没少给梁群峰出力。
现在方德才刚出事,他就想和方家做切割。
梁群峰,好狠的心。”
他心里正想着,梁群峰却继续开口指点道。
“亮平啊,我让你结交祁同伟,是为你好。
我这个年纪,做了书记还能多干几年,上不去,也就到站了...
官场上的事你也清楚,向来是人走茶凉...
我退了,你怎么办?小璐又怎么办?
你得学你老师,要攒自己的班底...”
侯亮平闻言,沉默良久,才轻声开口说道。
“爸,我和梁璐准备办婚礼了。
过几天,我亲自去给祁同伟送请帖。”
梁群峰这边在教女婿,祁同伟那边也没闲着,正在接待客人。
上午九点,毛强来到祁同伟办公室,轻声开口说道。
“祁书记,方老县长来了,想要见您。”
祁同伟本不想见方明礼。
可方明礼毕竟是西水的老县长,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老县长被拒之门外,太容易遭人诟病,落个不尊重老干部的把柄。
祁同伟略一思索,便对毛强轻声说道。
“十点我要去公安局开会。你请方老县长过来吧。”
毛强闻言立即会意,在请方明礼来办公室的路上,他再三提醒。
“老县长,祁书记十点有个重要会议,时间比较紧。
您多包涵,尽量长话短说...”
见到方明礼,祁同伟换了副笑脸,表现得十分热络。
他把方明礼让到沙发上,还亲自倒了杯热茶,才开口说道。
“您老是西水的开路先锋,我早该去拜会您的。
可我刚到西水,万事开头难,事太多就给耽搁了。
您老身体还硬朗吧?”
方明礼闻言,抿了口茶,笑着回答道。
“身体还行,没啥大毛病,就是心脏不大好。
年纪大了,血压、血脂,什么都高,就是工资不高。
老啦,比不得你们年轻人,没法给县里继续服务啦。”
方明礼说得很慢,祁同伟也不打断,就笑眯眯的静静听他絮叨。
方明礼絮叨完了,突然话锋一转,正色说道。
“祁书记,老头子这次来,是代表正耀来的。
他和您有些误会,年轻人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登门。
我这个当爷爷的,只能替他跑一趟了。”
祁同伟闻言,笑着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方总是县里的利税大户,我们能有什么误会。
下一步治理磷矿,我还需要方总的大力支持呢。
您这话说的太重,让我很惶恐啊...”
见祁同伟开始打太极,方明礼索性把事挑明,直白说道。
“祁书记,德才出了事,方家就剩下正耀这一根独苗。
老头子八十了,过来卖卖这张老脸,替孙子道个歉、表个态。
孩子不懂事儿,家大人不能不懂事儿不是。
正耀年轻,脾气冲,办事儿不懂规矩,是他的不是。
我代表他跟你表个态,县委治理磷矿,我方家举双手赞成。
正耀的矿,您该怎么整改就怎么整改,我绝不护短...”
祁同伟见方明礼说的诚恳,立即笑着接话道。
“方老县长,您真的言重了。
您是西水县的开路先锋,是县里的致富带头人。
有道是,老子英雄儿好汉。
我相信,有您把关,方总的磷矿一定能最先完成整改...”
见事情说开了,方明礼也没再耽搁,看了眼时间,便告辞离开。
看着方明礼苍老的背影走出办公楼,祁同伟皱着眉,沉默良久。
见祁同伟面色严肃,沉默不语。
毛强略一思索,轻声开口说道。
“方老县长是文革时期的老资历。
从革委会主任一路做到县长,政治上应该是可靠的。
今天他过来,未必是示威,也有可能是示好...”
祁同伟没接茬,看了眼毛强,轻声说道。
“让小王准备一下,我要去趟县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