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适时上前,依旧是那副老实温和的表哥模样,话语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村长,我表妹的情况,全村人都清楚。她情绪不受控、行事没分寸,还有精神病证明兜底,杀人不用担责。”
“你要是执意步步紧逼、当众为难我们,真把她逼急了闹出大事,到时候整个村子都担不起这个后果。”
一番话瞬间镇住不少冲动的村民,众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想起她刚刚不久想捅人伤人的疯批样子,心底阵阵发怵。
村长被噎得脸色铁青,怒火滔天却又心生忌惮,一时间进退两难,院门口彻底陷入僵持。
“我呸,你们几个外来人,还威胁上我们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你们几个。”
李婶猩红着眼,扫过柳如烟、王大丽几人,怨毒咬牙:“今天去河边的几个女知青也全都跟我们走!害我儿子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柳如烟当即往前踏出一步,不惧满村民的凶势,怒目直视众人,声音清亮又凛冽。
“你们无凭无据随意抓人,简直是目无王法!你儿子自己落水身亡,只能怪他自己活该倒霉,根本证明不了是我们害人!怎么?如今新时代社会,你们一个村子,还想私自动私刑、胡乱逼供不成?”
“呵!动私刑又怎么样!”旁边一个粗鄙村民嗤笑出声,满脸蛮横霸道,“你们这些外来的,到了我们清溪村,是龙是虎都给我趴着,我们的话,就是王法!”
王大丽气得双手叉腰,直接怼了回去:“什么破山村!全国早就解放多年,人人平等、律法当道,你们居然还敢搞旧社会地主恶霸的一套!简直无法无天!”
话音落下,柳如烟眼底寒光一闪,借着月不晚疯批人设的启发,当即临场给自己立起强硬背景人设,底气十足,气场全开:
“我告诉你们!我父亲任职公安局,母亲在政府工作,爷爷更是军队老干部!我是自愿响应国家号召下乡支援建设的!”
她抬眼扫过慌乱的村民,目光直直钉在村长身上,语气带着威慑:“我父亲每个月都会亲自下乡来看我!”
“村长,你敢动我们一下试试!你们今天若是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信不信我让你们整个村子的人,全都吃枪子坐牢!村长和村支书我看你们也是做到头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字字惊雷。
在场所有村民瞬间哗然,脸上的凶戾尽数褪去,眼神犹疑不定,不知是真是假,你看我、我看你,心底有些慌了。
军队、公安、政府三重背景,根本不是他们一个山村能招惹的存在!
李婶见状彻底急疯,尖声嘶吼:“我不管!什么干部不当干部!我儿子死了!必须有人偿命!今天谁都别想护着她们!”
“她说是就是啊,我不信,你们也别信,她就是骗人的。”
月不晚抬眼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手从后面直接掏出一把磨得雪亮的大菜刀,刀刃迎着天光,泛出森冷刺骨的寒光。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冰凉的刀身,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重申一遍,人不是我们害的。但你们非要仗着人多找我茬、硬闯我院子、强行定罪——后果,你们自负。”
墨无妄上前半步,稳稳护在她身侧,眉眼冷冽,周身寒气彻骨,声线低沉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我妻子精神不稳,不受律法约束。我护妻心切,也不懂什么道理。谁敢上前一步,今日谁就别想完好离开。”
双重威慑彻底压垮了村民最后的戾气。
村长心底反复权衡,彻底不敢赌了,村里可是有秘密的,这件事可不能闹大,也不能赌。
一边是揣着菜刀、疯起来没顾忌的潘蓉儿,一边是背景通天、能端了整个村子的官家子女,无论哪一个,他都招惹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算计,转头看向怒气滔天的村支书,沉声开口:“老支书,这事暂时作罢,先回去去查清楚。没有实质证据,不能胡乱定罪抓人,先回去安顿后事吧。”
“凭什么!!”李婶气急败坏,哭得浑身发抖,满心不甘,还想往前冲。
村支书死死攥紧拳头,胸膛剧烈起伏,
他清楚,柳如烟的家世背景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再加一个随身带菜刀、说发病就发病的疯女人,真闹大了,整个清溪村都担不起。
他狠狠拽住撒泼的妻子,咬牙压下滔天恨意,冷声道:“闭嘴,回去。”
眼下只能暂时隐忍,他到要看看柳如烟一个月后到底有没有公安局的任职父亲过来。
要是没有,呵,下个月的今天他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我们走。”
村民面面相觑,手里的锄头扁担不自觉往下垂,不少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没人再敢叫嚣。
只能悻悻抬着尸体回去跟着回去了。
一场声势浩大的围院问责,就此草草落败收场。
陆沉点了下头,没接话。
老知青站在不远处看着小院里的几人,眼里藏着敬佩,心思却各有不同,还有几分怯意躲闪。
他们心里暗暗惊叹,这新来的知青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跟村长、村支书硬碰硬,真是一群不好拿捏的刺头。
王军凑到李苗几人身边,压着声音发问:“你们去上工的时候,真没看到那个李狗蛋吗?”
李苗只是轻轻摇头,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林晓斜斜瞄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没遇见过,我们几个一直都在一起,从头到尾没分开过。”
张心往前站了半步,眉头紧紧锁着,满眼担忧望向月不晚一行人:“村支书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不敢再来闹,背地里指不定要搞小动作,你们千万要多加小心。”
月不晚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方才那把菜刀的刀柄,寒光还残留在刀身唇角微勾:“不怕。”
老知青们听见这话,都不由得一顿。
张心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担忧半点没散:“你是没见识过这个村子的手段,明着讲理不行,暗地里的法子多着呢。”
林晓抱着胳膊,嘴上没说软话,看向月不晚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复杂,有佩服,也有后怕。
“你胆子是真大,刚刚那阵仗,换我们早就吓得不知道怎么办了。只是往后,怕是没安生日子过了。”
李苗缩在后面,小声附和:“是啊……他们记仇得很。”
陆沉看向面前这群老知青:“多谢提醒,我们心里有数。”
“那就好,我们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