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江以宁身上。
眼神里都只有一个意思。
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真当以为谈合作是豪门贵妇勾心斗角的地方?
谢行舟第一个笑出声来,那笑里裹着明晃晃的讥诮。
“江以宁,你是真不知天高地厚。”
“顶级合作摆在面前不要,非要闹脾气耍性子,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真把谈合作当过家家?还是觉得拒绝了这个项目,淮晏就能对你另眼相看?”
随后慢悠悠看了一眼贺思泽。
“贺总,合作带女人当然可以,但还是要看准人,这种脑袋空空,只会情爱的女人,带她是浪费我们时间。”
宋煜也皱着眉头,对江以宁劝了一句。
“江医生,希望你公私分明。”
“抛开私怨不说,这个项目对你和你的诊所都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错过了,可就没有第二次机会。”
一时间,空气更加寂静。
这个项目对他们来说,那只是一次投资。
可对江以宁不同。
这是她的领域。
她要是能让这个项目成功。
那她的诊所就能彻底站稳脚跟。
前途不可估量。
现在因为私人恩怨拒绝,目光实在太过短浅。
江以宁哪会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她知道,他们都觉得自己不知好歹。
觉得她一个女人,心里就在只有儿女情长。
她唇角弯着一点薄薄的冷弧,眼底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谈合作讲究的是诚心,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
“各位看不起我,又何必跟我谈合作。”
“而我也可以告诉你们,只有我看不起你们的份!”
从踏进这个会议室开始,这帮人就没平等对她。
抛开其他恩怨不说。
就单从她一个女人,在他们眼里天然就矮了一头。
既然从一开始带着有色眼镜看待。
那解释就只剩多余。
江以宁懒得废话,转身就要走。
见状,贺思泽立刻上前,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
“江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只是初步方案,我专程来找你,是真心认可你的专业能力。”
“在这个项目里,你才是核心。”
“核心?”
江以宁脚步骤停,偏头看他,嗓音不高,却字字扎得准。
“贺总嘴里的核心,是吞并我的诊所,让我给你打工。”
“你坐享其成,所有棘手的实验操作全推给我,再顺手把我手上的人脉资源榨干铺路?”
一句话落地,又是让众人震惊。
沈斯年猛地抬眼看向她,眼底那抹讶异几乎没藏住。
这个女人,比他以为的要清醒。
贺思泽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不悦从眼底一闪而过。
但他到底是老江湖,迅速稳住神色。
“江总看来是误会了,我是想融资帮你的诊所早日上市。”
“项目烧钱太快,我想以你诊所现在的体量根本撑不住。”
“我也可以承诺,绝不抢夺主导权,诊所还是你的。”
话说得滴水不漏。
可在座的哪一个不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老狐狸?
谁听不出里面那层猫腻。
什么融资扶持。
分明是借机入股渗透,悄无声息地拿话语权。
宋煜看着江以宁的目光渐渐变了。
他终于明白,孙镇平为什么会对这个女人如此看重。
这份心性和格局,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江以宁懒得再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
“贺总不必费心,资金我能自己解决。”
“真要上市,我也不会借你的势。”
顿了顿,她缓缓扫过全场,字字落地有声。
“这个项目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不需要投钱。”
“你们出钱,我出脑子。”
“而我要绝对控制权,除此之外,免谈。”
会议室再次被寂静吞没。
谢行舟被她气笑了,满脸不屑。
“江以宁,你当这是过家家?谈判是你这么谈的。”
“打算空手套白狼?商场合作讲究利益共担,你一分钱不出就想分一杯羹?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陆云深也顺着话头补了一句。
“不出资的话,你就只能以外聘心理顾问的名义挂名。”
“这个项目,你分不到羹。”
贺思泽还想再挽留几句。
“江总,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
江以宁冷声打断,沉声笃定。
“我只出力,但核心席位,必须有我。”
她抬眼,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缓缓碾过去,一字一句砸下来。
“因为这个项目,离了我,你们做不成。”
狂妄。
所有人心里都升起这两个字。
连孙镇平那样的泰斗都不敢放这样的话,她一个开着小小诊所的心理师,凭什么说这句话?
就因为误打误撞治过几次病人?
宋煜忍不住皱眉。
果然经历太少,目光短浅。
在商场想白嫖,简直做梦!
夸大自己的能力,是商场禁忌。
谢行舟彻底炸了,声音压不住地拔高。
“江以宁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说话之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你不会真把这当扯头皮的地方了吧。”
沈斯年也低声提醒。
“江小姐,说话之前,最好想清楚。”
“有自信的资本可以,但别太狂妄,”
贺思泽已经收起了所有温和,面色沉下来。
“江总,我可以容忍分歧接受协商,但我的项目里,容不下满嘴大话的人。”
一时间,所有压力聚集在江以宁身上。
她脊背挺得笔直,眼底那层薄凉的笑意没散。
“你们不信,大可以自己先试。”
“等你们束手无策再来找我的时候,条件就不是今天这样了。”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台仪器的真正瓶颈,不在设备和资金。
而在于适配调试的底层逻辑。
当年导师率先搭建起国内脑部心理干预的雏形框架。
却因为技术限制和恶意打压,半途夭折。
后来所有的同领域研究者都在沿用这个框架。
但没有一个人能参透最关键的核心细节。
而那份封存的数据,只有她有。
这个项目,除了她和导师,没人能做。
某种程度上,江以宁也没说错。
连她都找不到导师。
他们更不可能请动导师。
懒得废话,江以宁转身就走。
下一刻,屏幕那头始终沉默的傅淮晏,忽然开了口。
“她的那份投资款,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