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舟几句话,让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满屋子人神色各异。
谁能不知道谢行舟话里有话。
只是他们几个男人欺负一个女人,传出去也不好听。
陆云深眉头拧紧,暗暗拽了拽谢行舟,压着嗓子警告。
“行了,少说两句。”
宋煜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毕竟江以宁对他母亲有救命之恩。
只是别人家事,他一个外人也没有开口立场。
又或者说他也并不想管。
傅淮晏和沈妙音的事,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修成正果,才是应该的结局。
宋煜看了一旁神色凝重的沈斯年,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如果两个人真心相爱,你应该成全,而不是阻拦。”
“当年毕竟是妙音先认识傅淮晏,感情也讲究先来后到,更何况他们两人本就有爱。”
沈斯年始终没有说话,拳头微微紧握。
不管怎么说,傅淮晏和江以宁都没有离婚。
妙音现在的行为就是小三。
他不想让妙音重复姑姑的悲剧。
几乎下意识,沈斯年看向江以宁。
就算跟丈夫不恩爱,但被人这么骑在头上,一定不好受。
可他预想中这些情绪都没有出现。
从头到尾江以宁只是垂着眼,置身事外,并不在意他们的话。
她瞥了眼时间,眉梢挂着不耐烦。
对她来说,这完全是浪费时间。
就在江以宁想走时,会议那头再次亮起来。
只是此刻镜头里只剩傅淮晏一人。
谢行舟嘴角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嘴贱的又冒了一句。
“傅总这是舍得回来了?跟人亲热完了?”
屏幕那头的傅淮晏神色淡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抱歉有点事,贺总继续吧。”
不解释也不否认。
就是默认。
众人神色各异。
贺思泽见人到齐,直奔正题。
“我们康泰公司在海外一直深耕心理学领域多年,这次斥巨资带回来了一套顶尖磁共振成像仪,是目前业内最先进的脑部诊疗设备。”
他条理清晰,一项项拆解核心优势。
“这台仪器可以实现人脑与机器的精准对话,捕捉潜意识情绪,辅助疏导各类心理顽疾。”
“它最大的优点是近乎零副作用,对人体没有损伤,还能有效缓解脑部疲劳。”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所有人都有些震惊。
这远比他们了解的还要厉害。
江以宁垂着眼,心口一顿,拳头微微攥紧。
零损伤脑部心理治疗技术。
是导师一直钻研的项目。
当年实验屡屡失败,就是差了这一台仪器。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科技进展飞速。
也是因为这个项目失败,让导师无法翻盘,被人人喊打。
如今她能接着研究,完成实验,那导师是不是就能……
江以宁掐着手心,强迫自己把情绪按回去。
沈斯年率先开口,神色郑重。
“贺总,你确定完全没有副作用?据我了解,目前市面上的技术还达不到。”
“这点大家可以放心,数据全部经过反复验证,副作用无限趋近于零。”
贺思泽自信道。
“一旦全面推广,会是全球心理患者的福音,前景不可估量。”
陆云深心思转得最快,直接问到要害。
“既然优势这么明显,贺总为什么不独立运作?”
“好处说完了,该说说难处了吧。”
贺思泽坦然笑了笑。
“没错,仪器虽然精度极高,但适配性极差。”
“我们研究过,就算两个患者病症一模一样,脑部数据和情绪状态也千差万别。”
“每个人都需要重新调试参数,录入全新样本。”
说到这,贺思泽语气有些沉。
“同样这也是最致命的地方,数据调试只要出现半分偏差。”
“不仅治不了病,还会直接击溃患者精神防线。
机遇和风险向来是死死绑在一起。
至于通向的是哪条路,就要看走的人,怎么选。
沉默片刻,宋煜分析道。
“这风险比我们想的大得多。”
一旦出人命,后果不堪设想。
“机遇从来都和风险并存。”
贺思泽神色从容。
“只要样本量足够大,梳理出精准适配逻辑,就能规避风险。”
“到时候,不仅是造福人类的事,更是巨大的行业价值和商业回报。”
在场都是在商场里摸爬滚打的人物。
哪会不明白这些。
这个项目的确很诱人。
就在这时,傅淮晏开了口。
他垂着眸,指尖若有似无的扣着,嗓音低沉,却一针见血。
“贺总召集这么多人联合投资,不如坦率说说这台仪器的消耗成本。”
贺思泽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傅总果然眼光毒辣,这台仪器确实是顶尖精良,且市面上能使用的不超过5台,但消耗同样惊人。”
“每秒运行成本以万为单位计算,全套实验落地,需要的资金体量非常庞大。”
“今天只是初步方案探讨,各位可以先考量,不必急着答复。”
话音刚落,傅淮晏的目光忽然透过屏幕,精准地落在了全程沉默的江以宁身上。
“江医生,你的看法是什么?”
一瞬间,全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江以宁。
傅淮晏这又是来哪套。
贺思泽连忙笑着打圆场,语气听着客套。
“是我疏忽了,光顾着自己说,倒忘了问江总的想法。”
江以宁心里门清。
整场会议,只有自己一个女人。
他们轮番探讨,从头到尾没一个人想带着她。
又或者说是根本不在意她的意见。
江以宁知道他们不说,但眼底都明明白白写着。
你能坐在这里是天大的福气,该感恩戴德。
就像嫁给傅淮晏这7年。
所有人都说,别不知好歹,是你是高攀了。
那份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江以宁受得够多。
她缓缓抬眸,唇角弯了一弯,弧度极淡。
“项目确实有研究价值,前景也可观。”
谢行舟当即嗤了一声,满脸不屑地接话。
“这不是废话?明摆着的事,谁看不出来。”
江以宁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她站了起来,背脊挺得笔直,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去。
“但这个项目,我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