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议论声不停往耳朵里灌。
一口一个傅夫人听得刺耳。
江以宁垂着眼,眉头越拧越紧。
傅淮晏明明已经松口答应离婚。
如今却高调闹出这一出,算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也不想知道。
离婚就应该安安静静。
傅淮晏这个做法,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纪舒气得直跺脚。
她憋了一肚子火,但碍于满屋子记者,只能咬着后槽牙,凑到江以宁耳边低语。
“宁宁,这傅淮晏真是狗到家了!”
“他肯定是看见今天这么多顶级大佬给你站台,眼红了。”
“所以故意送栋楼来蹭你的人脉沾你的光,恶不恶心!”
“平时看不见人影,一看你这么优秀,就上赶着来,不要脸的东西!”
江以宁眸光微沉,心里门儿清。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秦毅,语气得体却疏淡。
“秦助理,辛苦你专程跑这一趟。”
“但这份礼我不能收,麻烦你原样带回去吧。”
秦毅脸上的笑容直接冻住了。
傅总今天让他送礼时,他都能想到江以宁喜上眉梢的样子。
这可是明晃晃的撑腰。
这不就是她最想要的吗?
就算江以宁欲擒故纵,他也没想过她敢在满场记者面前,公然拒收。
这哪里是拒绝,分明是抡圆了胳膊,当众往傅总脸上甩一巴掌。
秦毅心里直犯嘀咕。
傅总都放低身段,她倒好,偏要摆出这副清高做派。
江以宁压根没空搭理他那些小心思。
她淡淡扫了一眼,在全场高举的话筒和镜头,声音不疾不徐道。
“这家诊所,从筹备到运营,全部是我一人独立完成。”
“今天各位前辈、朋友、记者来捧场,我由衷感激。”
“但我更希望,大家认可的是我江以宁这个人,而不是其他多余的东西。”
寥寥几句话,把跟傅淮晏的关系撇得干净。
在场哪个不是人精,怎么会听不懂。
这是摆明了要跟傅总一刀两断的架势。
记者们面面相觑,心里琢磨着这报道还怎么写。
傅家可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就在这时,叶忠缓步上前,沉稳的目光扫过全场。
“叶某人今天来,只为江医生本人。”
“我看重的是她的能力和医者那颗本心,至于其他虚名与旁的人,还未能入老夫的眼。”
话落,全场气氛猛地一滞。
记者们脸色变了又变。
不亏是港城叶家,毫不给傅总面子。
众人目光在江以宁身上流转,心中越发好奇。
这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叶老这么护着。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方正平紧跟着开了口。
他的话更是直白。
“你们这群记者,专业性确实堪忧。”
“江医生本身足够优秀,凭一己之力就够在行业里立足。”
“要我说,她唯一的问题,就是看男人的眼光太差。”
这话一出,满场鸦雀无声。
记者们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谁都不敢接话。
这无异于当众盖章,是傅淮晏配不上江以宁。
温均山冷哼一声,端着架子环视一周,沉声道。
“今天是江医生的开业大喜,谁要是胡乱加头衔,写不实报道,就请自行离场。”
“往后也不必从事媒体行业了。”
威胁,赤裸裸威胁。
这都不是不给傅总面子。
看这些人的样子,那都已经可以算得上是讨厌了。
“哎呀行了行了,吉时快到了!”
纪舒急忙看时间,懒得再听他们废话。
“先把剪彩办了,别耽误好日子!”
众人顺势收了架势,簇拥着江以宁站到正中。
一众德高望重的前辈分立两侧,闪光灯亮成一片。
纪舒举着相机,笑容灿烂地喊。
“都笑一笑!必须来个好彩头!”
江以宁接过鎏金剪刀,指尖微微收紧。
她站在人群中央,眉眼舒展,盛满了细碎的光。
这些年她困在婚姻。
步步退让,把所有心思都给了傅家。
江以宁唯一庆幸的是她没有当家庭主妇。
而这家诊所就是她亲手搭建起来。
也是她重启人生的第一步。
镜头对着她疯狂闪烁。
彩带应声而落。
洋洋洒洒落了满地。
纪舒第一个欢呼起来,用力鼓掌。
江以宁仰头望着漫天飞舞的彩带,被镜头和灯光包围着。
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的情绪。
这一次,她会靠自己,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开业流程走完。
寒暄了几句,诊所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周叙白和叶忠还未走。
叶忠越看江以宁,越喜欢。
这么多年没见,她还是跟原来一样,保持本心。
沉吟片刻,叶忠忽然认真开口。
“江小姐,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性子和本事。”
“你愿不愿意认我做干爷爷?从今往后,我给你当靠山。”
江以宁完全措手不及,张了张嘴竟不知该怎么接。
这老爷子完全不安常理出牌啊。
周叙白笑着打圆场。
“叶伯父,才刚见面就认干亲,有点唐突了。”
叶忠哈哈一笑。
“你这小子倒是护短。”
“是我心急了些,实在是因为太欣赏江小姐,一时没忍住。”
江以宁回过神来,弯唇浅笑。
“叶老客气了,您心怀大义,我一直十分敬重,往后还要多向您学习。”
叶忠深深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
“该说感谢的是我,我很庆幸你愿意重新出山坐诊。”
“有些事,终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不再多说,他转身跟周叙白出门。
走到诊所外,叶忠才放慢脚步,感慨了一句。
“叙白,你看人果然最准。”
“这姑娘远比表面看着更优秀,我一直挂念的那位传奇心理大师Psy.N,原来就是她。”
周叙白眸色微沉,沉默地点了点头。
看来宁宁还是把他当外人。
叶忠瞥了他一眼,一眼就把他那点心思看穿了,轻笑着摇了摇头。
“你小子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看来我家那孙女,是半点机会都没了。”
“不过江小姐还不知道自己那名号的分量,当年的风波牵扯太多。”
“有些事只能由当事人亲自解决,我们外人帮她的终究有限。”
顿了顿,叶忠回头望了一眼诊所,眼底浮起一层更深的笑意。
“不过也好,她本身就已经足够强大,不需要任何人庇护。”
“就算逆着风,她也能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