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端彻底安静了。
老太太的喘息声急促,显然被气得说不出话。
江以宁没给她缓过劲的机会,声音依旧平稳。
“奶奶不必动怒,我和傅淮晏离婚是定局。”
“他日后总会再娶,无论对象是谁,嘉宇都免不了有后妈。”
“傅家上下早就巴不得我尽快脱身,您今天打来,也不过是暂时没人照料孩子罢了。”
“等您找到合适的人选,我想您应该希望我能滚多远滚多远。”
听筒里死寂一片。
老太太瞪大眼睛,显然没想到江以宁猜出来。
又或者说没想到她能就这么坦然地摊开说。
沉默之际,江以宁放轻了语气。
“奶奶,孩子高烧身体僵硬,找人替他轻轻按摩四肢,放一段舒缓的摇篮曲助眠,能帮他放松退热。”
“这番话我念在往日情分,只说最后一次。”
“往后,请奶奶别再打扰我了。”
说完,她没等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以宁不想知道老太太会不会生气影响身体。
也不在乎。
她跟傅家没有关系,就是最好的结局。
之后,江以宁待在诊所,为开业做准备。
她并不打算大操大办。
可显然,身边所有人都不答应。
开业那天,周叙白来得最早,抬进来一块纯金鎏金牌匾。
宁心问诊。
随后,他笑意温润地递来一份合同。
“今后诊所所有法务事宜,由我律师全权负责。”
“宁宁,祝你开业顺利。”
纪舒紧跟着冲进来,怀里抱着一尊足金打造的招财猫。
沉甸甸地往柜台上一搁。
笑得眉眼弯弯。
“祝我的好闺蜜宁宁开业大吉,客源滚滚,红红火火!”
接着是温均山、方正平、孙镇平到场。
珍贵摆件、名家字画、顶尖理疗设备,跟不要钱似的往里面送。
宋家也托人送来贺礼。
满屋子的大佬齐聚,让楼下路过的人都忍不住上来打探一番。
议论这诊所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竟能把这么多大人物请来。
江以宁站在人群中央,被众人簇拥着。
眼底泛着温热的笑意。
她挨个道谢。
“多谢各位前辈、朋友捧场。”
“别光顾着说客气话!”
纪舒一把抖开红绸横幅,高高举起,扯着嗓子喊。
“快剪彩!开业大吉,万事顺遂!”
江以宁笑着伸手去接剪刀。
就在这时,一群人又走了进来。
为首的老人叶忠缓步走进诊所。
他目光慈和地落在江以宁脸上。
“久仰江医生,没想到你隐居在江城。”
“昨天的救命之恩,我一直记在心上。”
江以宁微微一怔,随即淡然回笑。
“老先生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一旁的周叙白愣住,显然没想到会看到叶忠。
叶忠瞥见他的神色,笑着颔首。
“你这小子不必紧张,我这次来江城是受邀赴会,别人家的事,我不会多管。”
周叙白从容回笑。
“叶伯父说笑了。”
江以宁挑了挑眉,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们认识?”
两人还没开口,旁边的方正平已经凑上来,压低了嗓音。
“江医生,你这藏得也太深了,竟然连叶老都认识。”
“这位可是港城叶家现任家主叶忠老先生,他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请来的。”
江以宁心头一震,瞳孔微缩。
她昨天从疯子手里救下的虚弱老者,竟然是港城顶尖豪门的掌权人?
叶家。
百年世家。
更是有名的大善人。
能让叶老先生前来,的确是她荣幸。
怔愣间,叶忠轻轻拍了拍手。
门外那排黑衣保镖鱼贯而入。
贺礼依次摆开。
进口高端心理诊疗仪器一应俱全。
光一个设备就上千万。
这些东西加起来,至少上亿!
江以宁整个人都愣住,连推辞的话都说得磕绊。
“叶老……这份礼太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叶忠却神色认真。
“江医生,你不必推辞。”
“我这条命难道不值这些钱?”
孙镇平适时在旁边递了个台阶,笑眯眯地说。
“以宁,收下吧,叶老的一番心意,你推了反倒见外。”
江以宁知道孙老是在帮自己结交。
跟叶家攀上关系,对她有利无害。
江以宁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朝叶忠鞠了一躬。
“多谢叶老,日后您但凡有需要,我定尽全力。”
说笑间,因为这里的排场,早已引来大批记者聚集在门外。
闪光灯此起彼伏。
一帮记者拼命往前挤,镜头恨不得怼到每一件贺礼上,嘴里啧啧称奇。
“这江医生什么背景啊?叶家亲自下场送贺礼?整个江城都没这阵仗!”
江以宁被围在中间,无奈失笑。
“承蒙各位厚爱,麻烦大家了。”
记者们哪肯放过这话,七嘴八舌地捧场。
“江医生这就谦虚了!今天这盛况,合该全城头条!”
喧闹声还没落下,门口又传来动静。
只见又一群保镖进来。
一排排精致奢华的高端珠宝首饰有序入场,流光溢彩,晃得人眼花。
秦毅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江以宁面前,双手递上一本房产证。
“恭喜夫人诊所开业大吉。”
“傅总身体未愈,不能亲自到场,特将诚辉大厦整栋楼宇赠与夫人,作为开业贺礼。”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紧接着像炸了锅一样议论。
“诚辉大厦?主城区那栋地标?整栋?!”
“傅总这是疯了吧?一栋楼说送就送?”
“等等,之前不还传江以宁要被扫地出门了?这哪里是冷落,这分明是赤裸裸地撑腰啊!”
“到底离不离啊这婚?傅总这阵仗摆出来,谁还敢说傅夫人不受宠?”
闪光灯彻底疯了,密密麻麻地往江以宁脸上怼。
话筒几乎戳到她下巴上。
“傅夫人!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