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那边的消息,准得像上了发条。
每隔五天,苏三准时去黑水集取一次订单,林墨就在地窖和移动丹房之间两头赶工。
第一批蓝魄在黑市的销量猛得超乎预期。
二十颗被秒空,第二个月订单直接翻了整整三倍。
更离谱的是三娘主动抬了价,从五百灵石一颗飙到了六百,条件只有一个,林墨的产量必须稳住。
三娘还给林墨搞了张最高级别的贵宾腰牌,黑水集从此不限次数不限区域随便进。
核心阵盘之外又附赠了三套备用火晶石,灵石周转不开的时候还能赊账,额度直接拉到两万。
苏三去取货的时候手都在抖,储物袋差点没拿稳。
他在黑市混了五六年毛都没捞着一根,跟了林墨干几个月,灵石多到需要专门拿储物袋来装了。
铁手最近跟死了一样没动静。苏三把订单和灵石搁桌上,语气明显松快了不少,地盘被三娘啃了一大块,手下跑散了三分之一。听黑市的人说,他在到处挖炼丹师想仿咱们的蓝魄,结果找了好几个全是水货,炼出来的玩意儿连蓝魄的皮毛都摸不着。
林墨点了点头,没吭声。
铁手的反应全在他计算之内。
蓝魄真正的壁垒压根儿不是配方,配方本身并不复杂。
真正的护城河在工艺上,提纯、催化、控温、结晶,每一步都得精确到变态的程度。
这个世界的炼丹师连温度计和标准化流程是啥玩意儿都不知道,拿什么仿?
靠武火文火和灵识感应?做梦去吧。
不过师父,苏三犹豫了一下,有件事不太对劲。三娘说最近有人在黑水集外围打听林墨这个名字。不是铁手的人,铁手只知道你是个绝灵之体,不知道你叫什么。这帮人的来路三娘也没查出来,只说让咱们小心点。
林墨手上动作一顿,想起了之前四眼带来的消息。
两条线索对上了。
但他信息太少,拼不出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是原主在炼丹阁的旧识?是上次执法堂突袭的幕后推手?还是蓝魄的名声飘到了某些不该听到的人耳朵里?
可能性太多,需要更多情报。
让三娘继续查,费用从货款里扣。林墨把瓷瓶装好递给苏三,这批蓝魄是新工艺的,结晶温度调低了五度,晶体更均匀,药效释放更平缓。让三娘找几个人试一下,把反馈记下来。
话音还没落,林墨端药碗的手忽然猛地一抖。
整只手彻底失控,碗从指间滑落,砸在地上碎成几瓣,药汤溅了一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黑色的经脉像活了一样在小臂上游走,每蠕动一下就是一阵钻心刺骨的疼。
又来了。
这次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
他能感觉到那股侵蚀之力正从手臂往上蔓延,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血管往心脏方向爬。
苏三吓得弹起来,冲过来想扶他。
林墨抬手制止了他,用另一只还能动的手撑住床板稳住身体,额头上全是冷汗。
没事。林墨的声音沉得吓人,过了这一阵就好。
苏三手足无措地杵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说,师父,咱们现在有灵石了,要不……去请个医修?
没用的。林墨摇了摇头,等疼痛稍微缓下来才直起身,用袖口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绝灵蚀脉症,不是一般的经脉损伤,是灵气在经脉里持续侵蚀引发的连锁反应。本质上是灵气对绝灵之体经脉的排异反应,常规医修手段只能缓解症状,治不了根。想根治,只有两条路。
哪两条?
第一条,重塑灵根,让灵气不再侵蚀经脉。但需要逆天级别的天材地宝,以咱们现在的资源想都别想。第二条……林墨顿了顿,目光落在墙上一行被圈起来的公式上,把侵蚀的灵气引导出去,用外部手段中和经脉里残留的灵气。理论上可行,但需要一种极纯的灵力吸附剂,目前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材料。
苏三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安慰的话,结果发现自己的词汇库贫瘠得跟沙漠一样,实在找不到适合这种场面的句子。
他看着林墨额头上还没干透的冷汗,忽然意识到一个被他选择性忽略的事实,这个在他眼里无所不能的师父,其实一直在用倒计时活着。
现在只剩一年多一点了。
师父,苏三忽然开口,声音干得发涩,如果有一天你……我说如果……你的事,要不要告诉如烟姐?
林墨沉默了好一阵,最后只说了三个字,再说吧。
当天下午,柳如烟带着苏三去买灵兽。
林墨需要一只灵兽的理由很简单,便携式炼丹阵盘需要一个移动载体。
目前阵盘藏在矿洞里,但矿洞位置固定,一旦被人盯上就是瓮中捉鳖。
最理想的方案是把阵盘伪装成灵兽车,随时能跑,不用的时候收进灵兽袋里就完事。
柳如烟以为买灵兽是为了帮苏三跑运输,因为苏三跟她说是自己想搞个小买卖。
挑灵兽的时候她格外上心,拉着苏三在坊市的灵兽栏前转了整整一下午,从十几头里精挑细选出一头灰不溜秋的驴。
这驴看着不起眼,但牙口年轻、体力好、耐力强,最重要的是脾气温顺好养活,价格还便宜。
青玄小时候就喜欢骑驴。柳如烟摸着驴耳朵,眼睛里带着笑,等他下次回来看到家里多了头驴,肯定高兴。
苏三在旁边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他好多次差点脱口而出如烟姐这驴其实是用来拉移动丹房运禁药的,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林墨之前的告诫,我们在做的事,跟如烟一个字都不许提。
傍晚,家里来了个意料之外的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