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将体内的道元运转到了极致,如同一块块冰冷的石头,封锁住了自身所有的气血、体温和生机!
只见那只阴犬,嗅完了前面的一排吊脚楼。
它把那颗漆黑的骷髅脑袋抬起来,两团灰绿色的鬼火在眼眶里跳动了一下。随后,继续朝着寨子最里头,也就是岩老三家这栋最大的吊脚楼方向走来。
那东西,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楼下。绕着岩老三家这栋宽大的吊脚楼,缓慢地走了整整一圈。
然后,它停在正对着他们这间二楼客屋正下方的空地上。
抬起了头。
嗅。
那颗硕大的脑袋高高地扬起,犹如黑洞般的鼻孔,对着二楼的方向,深深地用力吸了一口气!
一息。
两息。
三息……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二楼屋里的五个人,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叶承的手死死地按在剑匣上,甚至做好了随时破窗而下、将这怪物一刀两断的准备。秦朗更是死死地闭着眼睛。李寻风则是半眯着眼睛,真元已经完全蓄势待发。
四息。
五息。
……
七息之后。
那头高大的阴犬,终于缓缓地低下了那颗硕大的脑袋。
它眼眶里那两团灰绿色的鬼火闪烁了一下,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状况。
它转过身,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迈着机械的步伐,朝着寨子外头那黑压压的原始密林方向走去了。
“呼……”
直到那头阴犬走出了十几丈远,彻底背对着他们。
秦朗这才将那口憋着的浊气给泄了出来。他整个人瘫软在了身后的木板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江守则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特战服。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
“啪!”
“啪!”
两只手,一左一右,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抓住了江守的肩膀!
是张陵丘和叶承。
两人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江守,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感受着肩膀上那两股传来关切的力道。江守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泛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别这么紧张。”
江守反手拍了拍两人的手背,压低声音安慰道:“你们想想,这十万大山绵延千里,就算只有第一层屏障,咱们六个人在这里头没头苍蝇一样地翻三天、翻五天,都未必能找得到那邪修的道场。”
“那样不仅白白浪费道元,还要消耗我们宝贵的避瘴符,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江守看着他们:“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最快破局的方法。”
张陵丘看着江守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亮笃定的眼眸。
他咬了咬牙,那手指一点一点地,缓缓松开了。
“三个时辰。”
张陵丘盯着江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天亮之前,你必须回来。”
“找到了道场,不许靠近,绝对不许出手!看一眼位置,确认了就立刻退回来。”
“……”
张陵丘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发狠的沙哑:“听见了没有?”
江守看着眼前端起“队长”架子的俊美道士。
他咧嘴笑了。
“听见了,张队正。”
说罢,江守的身体微微往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
在众人又一次震撼的目光注视下。
江守的身体,就像是一幅被水晕染开的水墨画,一点一点地变淡、变虚无。
不过短短一息的时间。
一个大活人,连同他身影、气息,就这么诡异地从这间狭小的木屋里消失了!
甚至连一丝真元的波动都没有留下。
“呼……”叶承看着空荡荡的空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众人迅速地趴回到那扇木窗的缝隙前,往外看去。
寨子外面的那条土路上,夜色依然浓稠。
他们根本看不到江守那已经隐匿的身影。
只能看到那只体型硕大的漆黑阴犬,正一步一步地走出村寨。一点一点地融进那片墨黑的夜色和瘴气里。
最后,彻底看不见了。
……
夜色如墨。
那条漆黑的阴犬走出寨子,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它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寨子外那片黑压压、深不见底的原始密林之中。
而在它身后,约莫十丈远的地方。
一道几乎与夜色彻底融为一体的淡薄人影,犹如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
十万大山的夜晚,和白天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白天那些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在夜里变成了一根根扭曲变形的黑色巨柱,张牙舞爪地矗立在黑暗中。
层层叠叠的厚重树冠彻底吞掉了本就稀薄的天光,抬头望去,只能看见一片化不开的绝望墨色。
那层乳黄色的瘴气,在夜里也变得越发浓稠了。
它贴着满是腐叶的地面,一寸一寸地往上洇,把整片林子都泡在一种湿冷黏腻的雾气里。
林子里并不安静。
不知名的毒虫豸在腐叶底下“窸窸窣窣”地爬动着。远处的某个方向,偶尔会传来一两声凄厉得完全不像是鸟叫的怪鸣。头顶的树冠上,时不时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掠过,带落一片枯叶,砸在烂泥里。
寻常修士,在这种环境里,精神恐怕早就紧绷到了极点。
江守运转着《潜渊隐息诀》,整个人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不带起丝毫的涟漪。
翻过第一道高耸的山梁。
又翻过第二道。
约莫一个半时辰之后,那条阴犬的脚步,终于渐渐地慢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条狭窄的深谷。
两侧的岩壁极高,像是被人用巨斧劈开的一样,把这条山谷夹得只剩下窄窄的一线天。谷底,有一条不知从何处流来的细长溪水,“哗哗”地响着。岩壁上密密麻麻地覆着一层湿漉漉的厚厚青苔,往下不停地滴着水。
一走进去,迎面就是一股湿冷的、带着浓重腐土味的极寒阴气。
这地方,终年不见太阳,是天然的聚阴之地。
江守放缓了脚步。
而就在他刚刚踏进谷口的那一瞬间。
“叮铃。”
一声轻脆的响声,在幽深的山谷里突兀地响起。
江守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迈出半步,而是谨慎地抬起了头。
借着《望气术》那微弱的暗金流光,他看清了头顶的东西。
在谷口两侧高高的岩壁上,在那些垂落下来的、如同死蛇般的藤蔓之间,密密麻麻地悬挂着一串串的东西。
“卧槽!”
江守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那是一节一节被打磨过的、泛着惨白色的骨头!有的像是指骨,有的像是某种兽类的肋骨。它们被细韧的黑线穿在一起,一串接着一串地垂下来,在谷底穿堂的阴风里,轻轻地摇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