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贺兰山驻地家属院。
方岚端着一大海碗当归炖老母鸡汤进屋,搁在苏星眠面前。
“快趁热喝,油我都撇干净了。”
苏星眠手里正拿着半个苹果啃。
听见动静,周秉衡从外间掀开门帘走进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苹果自己咬了一口。
“今天这事,真是倒了胃口。”
方岚一边擦手一边念叨。
“宋家那个疯婆子,跑到大门口胡说八道。她自己有精神病,怎么还跑建设局去上班了?那种单位都不政审的吗?”
苏星眠端起鸡汤喝了一小口,笑眯眯地安抚。
“妈,您别操心这些,有秉衡在呢,她掀不起风浪。”
方岚想想也是,自己儿子那手段她是一百个放心,这才转身去厨房收拾。
周秉衡拉开椅子坐下,开了一颗核桃递过去。
“消息刚传回来,江虹把宋青青骂了个狗血淋头,已经让人押回家属院看管起来了。”
苏星眠把核桃吃掉,两人相视一笑。
这局面完全在他们之前的推演之中。
江虹是个只讲究利益和实证的政客。
宋青青越是歇斯底里,在江虹眼里就越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说话间,苏星眠突然觉得小腹深处传来一阵温热。
那是两颗种子正在欢快地吸收外来的力量。
今天这场风波,张翠花那群军嫂自发地把她挡在身后,甚至冲上去要撕宋青青的嘴。
这份淳朴的善意和正义感,化作了一小股功德,顺着无形的因果线落进了她的身体。
量虽不大,但质地纯得没有半点杂质。
腹中那颗绿色的种子轻轻蹭了蹭那股力量,十分受用。
……
三天后,师部办公楼。
周秉衡坐在办公桌前,锁好门,拿起那部直通京城的红色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记在心底的号码。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道沉稳干练的男声。
“三〇一医院,特殊病例研究室。”
“我是大西北贺兰山驻地,周秉衡。”
早在去年,周秉闻就给宋青青做过一次全面检查。
当时出来的数据极其诡异。
后来宋青青在三零一生产,他更是借机收集了她完整的身体数据。
基础体温波动完全脱离了正常人的曲线。
脑电波在几个特定频段呈现出机器般的规律性脉冲。
血液里甚至化验出一种完全无法解释的成分异常。
周秉闻当时吓得不轻,连夜把档案密封,第一时间交给了周秉衡。
周秉衡把这份材料压在保密柜里,整整几个月。
他没有急着拿出来,因为单凭一份体检报告,扳不倒江家的人。
他在等的,就是宋青青发疯的这一天。
“有一份紧急情况,需要向贵单位报备。”
周秉衡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方掌握了三份材料。第一份,是由贵院骨科周秉闻主治医师出具的详细医学检测数据。”
“第二份,是两天前该同志在贺兰山驻地公开宣扬自己拥有‘预知未来’能力,并指控军人家属为‘妖精’的数十名目击者证词。”
“第三份,是其人事档案中,曾在精神疗养院封闭治疗三个月的转诊记录。”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重了几分。
周秉衡继续说道。
“这位同志目前在建设局任职。据我方了解,她曾多次利用所谓的‘预知’能力,影响并干预了副局级干部的重大决策。”
“我方提供的医学数据明确显示,她的脑部活动和生理体征,确实存在现阶段医学理论无法解释的异常。”
“出于对国家建设安全和涉密人员管控的考虑,建议贵方立即介入,进行全方位的隔离评估。”
对付宋青青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交给国家最顶级的研究所去切片研究。
这是他早在年前就准备好的预案。
“收到。我们会立刻派专员核实接管。”
挂断电话,周秉衡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归档。
老狐狸收起了利爪,准备下班回家陪媳妇喝汤。
……
一周后,一辆挂着京字军牌的黑色伏尔加驶进建设局大院,停在主楼门前。
车上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
他进入传达室,递出一本证件。
值班员低头看见红色钢印,又看清下面那串编号,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枚钢印,他只在内部保密培训手册的最高级别示例里见过一次。
中年男人收回证件。
“宋青青同志,在哪个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