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巷苏宅,一家四口在做梨罐头。
一百银两才能买到的透明琉璃瓶,一字排开,放满了案桌。
“爹爹,琉璃瓶好漂酿,我好喜欢呀!能不能把我的窗子也做成琉璃窗呀!”仁宝围着案桌打转,时不时拿起一块切好的梨吃。
苏玄策把梨洗干净,由裴玉茹跟苏疏影切好,放入琉璃瓶里,再放入冰糖跟山泉水,蒸一刻钟便可封盖。
琉璃瓶跟梨罐头都是他从西域商人那里获取到的。
“等下次西域商人来咱们大雍,爹爹便问问他。”苏玄策宠溺道,完全不提,一整块琉璃价值几千两。
倒是苏疏影抬头,眼底流露惊讶:“爹,你复官职没几日,哪儿来的银两?”
苏玄策一顿,忘了,他之前在家的人设是颓丧的残废。
仁宝紧跟姐姐的发问,当即爬上苏玄策的大腿,捧着他的脸,圆滚滚的眼眸与他对视:“爹爹,你哪儿来的钱钱呀?”
苏玄策轻咳声:“说来话长。”
另一道猛烈咳嗽声响起。
他看向快要抖成筛子的裴玉茹。
“是娘的嫁妆。”裴玉茹干巴巴笑道。
之前为了不让仁宝毫无底线地吃,特地编造了家里穷的理由,要是现下告诉她。
家不仅不贫,富可敌国……
苏疏影一眼看穿两人在撒谎,她嘴角抽了下,没戳破,似笑非笑道:“原来爹吃软饭啊。”
仁宝秒跟,奶声奶气:“爹爹是软饭男!”
噗嗤!
全家笑成一团。
外边,镇国公的下属范将领在下人的搀扶下,敲响了苏宅的门。
管家开门,看到面色苍白,仿佛在经受极大痛苦的范将领,有些惊讶。
“范大人,您这是?”管家问道。
范将领无力出声。
下人看着管家,扑通跪在地上,哽咽道:“求您进去通报小天师一声,我家将领求见。”
管家吓一跳:“莫跪,我这就去禀告小天师。”
“谁找我呀!”仁宝啃着第十八个梨,缓缓出现在正厅。
苏将领虚弱地坐在椅子上,闻声撑着扶手起身,强行打起精神,声音沙哑:“见过小天师。”
“你头上长了好多怪疮,看着好可怕!”仁宝啃梨动作一顿,都吃不下了,她捂住双眼。
苏将领身旁的下人跪地,呼吸急促又快语道:“我家大人一月前便头顶生疮,开始以为没多大事,涂了点药后并未理会,没想到随着日子过去,这疮不仅越来越大,就连身上也生出了怪疮。”
苏将领痛的整日睡不着觉,没几日便瘦骨林柴,精气神仿佛被吸干。
除此之外,家中半夜也常响起女子哭声,脚步声,敲门飘窗声。
可打开门窗,外边空无一人。
整个范府上下被折腾的够呛,不得安宁。
初始也请了道士来府中勘破这等怪象,法做了,钱花了,一点用也没有。
苏玄策在旁侧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范府确实诡异,他看向一直捂住眼的不动的仁宝,怀疑她睡着了:“仁宝,可是累了?”
仁宝摇头,精气十足道:“没呀,我睡得饱饱哒,一点也不困。”
“那你为何不愿看范将领。”苏玄策好奇地问。
仁宝不假思索,脆生生道:“他太丑了,我不想看。”
苏玄策:……
忘了,他闺女不仅爱金子,还是个颜控。
他歉意地看向范将领。
“是我脏了小天师的眼睛。”范将领撑着下人起身,他看铜镜中的自己,也觉得丑陋可怖,他急着来求医,却忘了仁宝只是个三岁的孩童。
“我还是回去吧。”
想到范将领没得救,最终会身上长满疮而死,下人泪眼婆娑。
脏?仁宝一下子就想到了刚投胎的林凌。
“好吧,我仔细看看吧。”仁宝挪开眼,拉了张小板凳,双手托着腮帮子看苏将领。
“真的?”下人嘴唇颤抖,冲到仁宝面前就要下跪。
仁宝皱起小眉头:“你挡住我啦!”
下人猛然回神,赶紧让开:“小天师您看。”
“小天师在何处住?”
街道上,秦臻臻跟夏荷如同无头苍蝇般,见人就问。
百姓纷纷摇头:“小天师是何等尊贵的人物,平日都进宫见贵人,我们哪儿能知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们可知浮桥下摆摊的三岁小道长?”
“我怀疑她就是小天师,她一出手,不仅救了难产的产妇,还让宁家二小姐,如今是王家儿媳的宁婉儿成了砂女。”
“小天师不仅医术高超,道术更是深不可测!”
“我见过她!生得那叫一个粉雕玉琢,白白嫩嫩又肉嘟嘟的,浑身带金,就是个行走的小金团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秦臻臻越听越心惊,他们所言,除了年纪,都跟苏棠不是很对得上。
她颤抖着声音,问出她一直不敢问的问题:“诸位可知,请小天师治病需要多少银两?”
“看病一百两,算卦五十两,童叟无欺,小天师看谁都是这个价。”
嗡!
秦臻臻连连后退,不可置信瞪大眼眸。
那她岂不是上当受骗了!
她进京城遇到的那个孩子,是假的!
秦臻臻跌坐在地上,浑身冒冷汗,绝美的脸庞涌出绝望。
众人不忍心,多问了一句,得知她是求医。
“你可以去元德堂碰碰运气,要是小天师就是浮桥下的小道士的话,段大夫是她徒弟,通过他,你或许能知道小天师的下落。”
…
“你这是被阴灵缠上啦!”
仁宝说完搓了搓手。
“治病一百两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