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魏以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从这妇人出现的时候,他内心便有了几分猜测。
那个小女孩儿,眉眼之间和小妹太像了,一时间魏以百感交集,但他还是想要再确认一遍。
妇人听闻脸色一沉,看着魏以没好气地说道。
“客官若是来吃饭的,还是请前往别处吧,若是阁下是来找麻烦的,我魏记酒楼虽然不复从前,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撒野的。”
虽说当初和魏以二叔有些恩怨的人,也恨不得将他们赶出这里,可此刻魏水依然是个废人,那么他们也不好亲自出手,只好按照凡人的规矩来。
他们扶持其他人来打压魏记酒楼,让魏记酒楼变成了这般模样。
想来过不了多久,也就关门了。
魏以听闻后,轻笑一声:“既然开了门,哪有把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在下倒是也认识一些朋友,若是你们这里饭菜不错,倒也可以引荐些人来。”
妇人听了脸色更加地阴沉了,这样的说辞,她听了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
对于对方的这突然好心,妇人心中那是极为地不屑。
“哦,你这是不信?”魏以透过斗笠看着对方轻笑着说道,突然掏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了桌子上,“我没有和你开玩笑,银子就在这里,上了菜,这银子就归你了。”
看着桌子上明晃晃的银锭,妇人心中格外的愤怒,她双拳紧握,双目中仿佛要喷出火一样,直直地盯着魏以。
突然伸出手指向门口厉声喝道:“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你也用不着这般羞辱我们。”
魏以轻叹了口气,手指轻敲着桌面,一道隔绝阵法瞬间将整个魏记酒楼罩在其中,他站了起来,缓缓将斗笠取下,看着眼前的妇人和年迈的老者。
“二叔,好久不见了。”
听到二叔两个字,老者身子一颤,险些没有站稳,若非那妇人眼疾手快将他扶住,怕不是已经跌倒在地了。
“你……你是……小以?”二叔泪眼婆娑地朝着魏以的方向问道,脚步不由得向前挪了几步。
魏以赶忙走上前扶住对方:“是我。”
一旁的妇人,听到对方的回应,顿时红了眼眶,轻声喊了一句:“二哥!”
魏以笑着看向妇人喊了一声:“小妹。”
这一声小妹顿时让这妇人眼泪决堤,一把扑上来抱住魏以放声大哭。
“二哥,真的是你,这么多年,你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要不是二叔回来,我们还以为……”
魏以请拍着妇人的后背安抚道:“二哥没事儿,这不回来了?”
妇人哭了好一会儿,这才松开魏以,擦了擦眼角的泪,一把将身旁的女孩儿抱起来,柔声对着女孩儿说:“囡囡,叫舅舅。”
女孩儿盯着魏以看了好久,才糯声糯气地喊了一声舅舅。
这一声舅舅,将魏以的心都化了。
“哎。”
魏以伸手在囡囡那胖嘟嘟的小脸上轻轻捏了捏,脸上露出笑容。转头看向小妹:“没想到你也出嫁了,时间过得好快。”
小妹抱着孩子,开心地说道:“能再见到二哥,很开心。”说着将孩子递给魏以,“你和二叔先坐,我去做饭。”
魏以接过孩子,小妹将二叔扶着坐下,便去了厨房。
“小以,这小半年的时间,你去了哪里?他们有没有为难你?那个姑娘还挺好吧?”
二叔激动地抓着魏以的手问道:“当初那个女子保住了我的命,最后让人将我送回到了这里。”
“你要替二叔好好谢谢那位姑娘,要不是她,我们爷儿俩恐怕也见不到了。”
“我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他们找不到我。”魏以轻轻拍了拍二叔的手说道,“我们走散了。”
二叔一愣,随即叹了口气,沉声道:“小以啊,二叔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也没有多少年了,你有本事,后面的路,得自己走,你也别嫌二叔多嘴,不管是凡人也好,修道也罢,做人总是要给自己留点后路,不到生死关头,不要让人看透自己。”
“多谢二叔。”魏以听着二叔的话,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遇到一个好的人,就要好好珍惜,不要等最后留有遗憾,哪怕最后没有结果。”
这话不光是对魏以的嘱咐,同样也是对自己的愧疚。
叔侄二人聊了好久,小妹的饭菜也端了上来,几人坐下有说有笑的,一直聊到了天黑。
夜晚,二叔带着喃喃睡了,只有小妹和魏以两人坐着,二人抬头看着窗外的月光。
“二哥,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说想要吃果子,你大晚上的跑到山上去摘,结果回来的时候,被爹娘一顿打。”
说起以前,小妹的脸上带着笑容,真怀念那个时候啊。
魏以嘿嘿一笑:“怎么会不记得呢?爹娘打完我,第二天大哥也回来了,又打了我一顿,当时我可委屈死了,你倒好,躲在一旁,一句话都不说。”
“那我不是也怕被打吗?谁让你是哥哥呢?”
这话说的有些俏皮,忽然小妹的头靠在魏以的肩膀上,声音略显忧伤。
“二哥,你知道吗,在你走了之后,爹娘的身体就越来越不好了,两年前爹走了,只留下我和娘,娘的身体也不好,害怕我没有照顾,于是便给我说了一门亲事,在我生了囡囡之后,娘也走了,大哥自己开了铺子,成了家,倒也很少回来了。”
小妹的眼泪流在了魏以的肩膀上,魏以的眼泪顺着眼角落在了地上。
“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收不到任何的消息,就连见二叔一面,都难。”魏以沉声道,想起那个时候,自己被玄鹤盯得死死的,不是出去做任务,就是闭关,外面的消息根本就传不进来。
“这些年,苦了你了。”大手轻轻地拂过小妹的额头,发现小妹已经睡着了。
魏以没有动,只是掏出一瓶丹药,轻轻放到了小妹的手中。
“小妹,二哥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以后的路,咱们兄妹注定分道扬镳,二哥只希望你一辈子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话音落下,魏以闭着眼睛,神识放出。
南义镇夜晚的主街道却是显得格外的冷清,只有一个喝醉了的男子,提着酒瓶子,摇摇晃晃。